第266章 这顿饭,老子回锅重炒(2/2)
他手中短刀未放,木板上那行字已刻入肌理——“如果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我爱的人,是不是也只是一道指令?”
刀尖停顿,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木纹间,无声无息。
忽然,风起。
不是来自四野,也不是元能潮汐引发的乱流,而是自虚空中生,带着一种不属于此世的静谧与重量。
炭灰被无形之力托起,在半空盘旋、凝聚,竟勾勒出一道人形轮廓——白袍垂地,衣袂不扬,仿佛时间在他周围凝固。
金光自灶膛深处溢出,如熔化的星辰,缓缓流淌而出,缠绕白袍人的脚踝,继而攀上躯干,最终点亮了他的面容。
模糊。
却熟悉。
眉骨高耸,眼角深陷,唇线紧抿——那是年岁碾过后的陆野,苍老、疲惫,却又藏着某种近乎神性的决绝。
“你终于问出口了。”终宴者开口,声音像是从千万里外传来,又似直接响在灵魂深处,“可你知道吗?每一次你说‘我想让她吃口热饭’,都是我在未来点燃的引信。”
他抬起手,掌中浮现一卷古旧卷轴,通体由赤玉丝编织而成,边缘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蓝火焰。
食神卷轴——“万象归饪图”。
画卷展开,七段光影浮空而起,如命运之河倒映天幕:
第一幕:苏轻烟在政变之夜仓皇逃亡,脚下砖石崩裂,她踉跄跌倒,指尖触到一块碎砖——其上赫然刻着“野火居”三字图腾,与陆野日后所立招牌分毫不差。
她怔住,
第二幕:凌月蜷缩在废弃研究所,调试识虫共鸣频率。
仪器突显异常:当温度降至36.7℃时,系统波动竟与一段古老摇篮曲产生共振——那是陆野母亲幼时常哼的小调。
她愣住,泪水无声滑落,喃喃:“这旋律……为何如此亲切?”
第三幕:灰毛狗初遇陆野那日,躲在废铁堆后瑟瑟发抖。
可就在陆野走近的一瞬,它猛然抬头,鼻翼翕动,眼中爆发出狂喜光芒——它闻到了!
袖口残留的一丝晶尘,名为“赤玉泪晶”,是母体容器破裂时溅出的生命印记。
一幕幕流转,皆是“巧合”。
可没有一次,真是偶然。
“你们的‘命运交汇’,不过是系统为了稳定宿主情绪设计的温控机制。”终宴者冷笑,目光如刀,“情感锚点,记忆绑定,共情反馈——这一切,只为确保你能持续执行任务,不因孤独崩溃,不因绝望放弃。你是宿主,她们是配菜,这场旅程,本就是一场精心烹制的囚笼盛宴。”
连火焰都停止跳动。
陆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曾为无数人端上热汤的手,此刻微微颤抖。
他想起苏轻烟在雪夜里为他披上的旧袄,想起凌月第一次尝到甜汤时笑出的眼泪,想起小油瓶边咳血边调试设备时说的那句“哥,我想让大家都吃得上饭”……
全是假的?
那些温暖、那些信任、那些生死相托的瞬间,全是一串预设代码的产物?
“呵……”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带着焚尽一切的狠意。
下一瞬,他猛地抓起灶台上那把厚重木勺,蓄力一掷!
“轰——!”
勺柄狠狠砸入灶心,正中赤玉核心!
刹那间,火焰爆燃!
金红火舌冲天而起,如怒龙腾空,竟将那白袍身影逼退半步!
气浪掀翻四周残骸,火星四溅,整座新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就算她是假的!”陆野嘶吼,声音虽不能出,但灵魂震荡空气,字字如雷,“我也要她真真切切地活着!!”
他扑向木板,以断刀为笔,以血为墨,在原有刻痕之上,狠狠划下一行新字——
“我命由我,不在系统!”
血珠滚落,渗入木纹,竟与赤玉星图遥相呼应!
霎时间,天地失声。
星图骤亮!
亿万金光自掌心喷涌,化作银河倒灌之势,直冲云霄!
时空法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空间如镜面般龟裂,时间逆流的漩涡悄然成型——
他又一次站在了那扇门前。
烈焰滔天,警报沉寂,实验室深处,母亲正将婴儿放入赤玉容器。
密码输入完毕,她转身欲走。
这一次,陆野不再只是旁观。
他冲上前去,用尽全部意志,以无声的嘶吼撞向玻璃!
“砰——!”
坚不可摧的容器竟裂开一线!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入裂缝,融入赤玉之中。
而在现实世界——
苏轻烟猛然捂住胸口,呼吸停滞。
她低头,只见家族传承的徽记——一枚古老的火纹胎记——竟与掌心浮现的系统印记完全重合,泛起金红交映的光芒,仿佛血脉与程序,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禁忌的共鸣。
她的嘴唇微动,似乎听见了某个遥远时空的呼唤。
可还不等她回应——
陆野的身体猛地一震,意识如断线风筝,坠入无底深渊。
火焰熄灭。
风止。
灶台前只剩下一地碎炭,和那块刻满血字的木板。
而在某片无法触及的灰白虚空里,一双赤足轻轻落下。
脚下,是无数破碎的灶台残片,层层叠叠,铺向永恒。
每一块残片之上,都映出一个不同的他——拾荒少年蜷缩在垃圾堆中啃着腐肉;少年持刀独战三名武者只为换一碗米粥;青年跪在雪地里,为濒死的小油瓶煮最后一口糊汤……
而最远处,一块尚未碎裂的灶石上,影像正在缓缓浮现:
一个满脸疤痕的男人,身穿染血厨袍,站在崩塌的世界尽头,手中握着一把断裂的菜刀,面前是万丈深渊,身后是燃尽的文明。
他抬头,望向天空,嘴角扬起一抹笑。
像是在说:
这顿饭,我还没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