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老子不揭榜,只煨一口慢(1/2)
老子不揭榜,只煨一口慢
野火号缓缓驶离千灯墟,身后是渐渐远去的灯火海洋,像是无数亡魂提着灯笼送别最后一缕炊烟。
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大地也在压抑地呼吸。
车厢内一片死寂。
禁火三日的命令像一道铁律压在每个人心头。
炉膛冰冷,灶台无烟,连空气都失去了温度。
以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厨房,如今冷得如同坟墓。
“这哪是吃饭?是受罪!”小豆丁第一天就崩溃了,捧着那半碗淡得几乎尝不出咸味的清水汤,手指发抖,“我宁可饿死,也不想再喝这种东西!”
没人回应他。
苏轻烟端坐在实灶前,面无表情地守着那口锅。
水开了,她便舀出一勺,冷却片刻再倒回;如此循环七次,不多不少,精确到分秒。
每一滴水都被熬成了耐心,每一缕蒸汽都带着克制的重量。
而另一侧,空灶静静地立在那里,漆黑的灶眼如同深渊,没有一丝火光,却莫名让人不敢直视。
陆野亲自定下规矩:每日一人值守此灶,不得添柴,不得言笑,不准闭眼,只能坐着,凝视那口死寂的炉膛。
凌月第一个轮值。
她盘膝而坐,银瞳微闪,识虫群如细雾般从耳后扩散,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精神之网。
起初毫无异样,但到了深夜,她忽然察觉——有东西在渗入。
不是声音,不是气息,而是情绪。
愤怒、绝望、贪婪、悔恨……来自四面八方,如同暗流般涌向这口空灶。
那些游荡在车队周围的流浪者,他们心中的怨毒与执念,竟被悄然吸纳入灶壁之中,化作一道道细微的裂纹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实灶中那锅寡汤,每喝一口,人心便安定一分。
躁动者平静,焦虑者入睡,就连小豆丁第二日醒来时,眼神也不再浑浊。
“你在用灶台做‘情绪滤网’?”凌月终于明白,声音微颤。
陆野站在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保温舱外壁,那里红光微闪,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外面的世界疯了三十年。”他低声道,“不是因为没饭吃,是因为忘了怎么等饭熟。”
话音未落,灰耳朵突然扑到地板上,耳朵紧贴钢板,屏息聆听。
夜风卷沙,远处传来窸窣脚步声。
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者围着熄灭的烟囱坐下,目光呆滞地望着那根不会冒烟的铁管。
他们不再偷窃,不再叫骂,只是坐着,像等待什么。
更远些,一群原本准备劫掠的暴徒停下了动作。
他们围在一起,手里攥着武器,却迟迟没有上前。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我娘以前做饭,总说……心急的人吃不到热饭。”
灰耳朵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第二天深夜,一名逃难武者潜入车厢。
他满脸风霜,左臂断口尚未愈合,眼中全是血丝。
目标明确——那口封存在保温舱中的歪斜铁锅。
传说它能镇魂、聚灵、甚至唤醒死人。
他一步步靠近,手指即将触碰到舱门时,黑暗中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你娘走前,最后一顿饭是谁做的?”
武者猛然僵住。
那一瞬间,记忆如刀割开灵魂。
他想起那个雪夜,母亲病重垂危,家里只剩半份营养膏。
他本该煮给她吃,却被另一个强者抢走。
为了活命,他把那份食物卖了换药,可药没送到,人就已经咽了气。
临终前,母亲还在问:“饭……熟了吗?”
“我……我把她那份卖了换药……”武者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哭了出来,“她咽气时还在问我……饭熟了吗……”
陆野没看他,只是拿起木勺,从实灶中舀出半碗寡汤,递过去。
“明天再来。”他说,“多等一刻钟。”
武者捧着那碗温热的水,怔怔良久,最终磕了一个头,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如老树。
第三日清晨,阳光洒进车厢。
小豆丁再次端起那半碗汤,这次,他没抱怨。
他盯着水面倒映的脸,忽然发现眼底的戾气淡了些。
他记得昨晚梦到了娘,她说:“你能回来吃饭,我就高兴了。”
苏轻烟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冷厉:“你这么做,效率太低了。一碗水,两个人醒悟,救得了十个,外面还有一万个在死。”
陆野没有反驳。
他只是走到窗边,缓缓拉开锈迹斑斑的铁帘。
晨光倾泻而入。
窗外,上百名流浪者静静站着,围着野火号,不近不远,如同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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