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一顿饭的事,犯得上烧命(1/2)
一顿饭的事,犯得上烧命?
千灯墟的夜,死寂如渊。
幽蓝火焰沿着新生的地脉缓缓流淌,像一条苏醒的龙脊,自废墟深处蜿蜒而出,直指远方那座被风沙掩埋了二十年的拾荒村。
火光不再狂暴,而是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韵律,仿佛大地本身在呼吸,在低语,在追忆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名字——陆野。
而那个名字的主人,仍盘膝坐在原地,不动如山。
他已不似人形。
全身皮肤尽数剥落,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金属骨骼,每一道纹路都铭刻着古老符文,那是他以“文饪法”逆炼自身、将血肉化为道基的痕迹。
锈迹斑驳,八成经络已然停滞,唯有心口一点微光,仍在执拗跳动,如同灶底残炭,未肯熄灭。
凌月跪在他面前,指尖银针轻颤,一滴血珠渗出,落在他眉心。
她咬破舌尖,以精血为引,画下最后一道锁魂符。
笔锋落下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还记得我的味道吗?那天你煮的是蛋花汤,盐放多了。”
风掠过焦土,卷起几片灰烬。
陆野嘴角微微扬起,裂开一道血痕:“记得。你也记得,我手抖得连勺子都拿不稳。”
那一瞬,他的记忆翻涌而至——不是战场,不是杀戮,而是那个雨夜,窝棚漏雨,锅里只有两颗鸡蛋和一把碎面条。
她坐在角落发着高烧,他笨拙地搅着汤,怕咸了又怕淡了,最后还是倒掉半碗水补救。
她喝完后笑着说:“难吃死了。”可第二天,她醒了。
现在,她用命为他续魂,却只提那一碗汤。
因为他曾让她活下来。
苏轻烟握着他冰冷的手,掌心贴住他干裂的唇。
她指尖颤抖,将最后一滴“铭忆血”缓缓渡入他口中。
银光在唇缝间融化,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你说过……饭要趁热吃。”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这死寂天地,“别等凉了,才想起谁在等你。”
血珠滑入的刹那,悬浮于他胸前的肉球猛然震颤!
那团曾被视为系统核心的诡异存在,此刻竟传出一声稚嫩童音,清亮而疲惫:“哥,我吃饱了……我能帮你活着吗?”
全场死寂。
烬的灰冠无声落地,残影几近透明,声音却如刀削石:“听着……‘上面的人’不会罢休。”
他抬手指向天空,眼神穿透乌云:“他们会派‘净面者’来——那些从不吃饭、只喝药液的‘完美人类’。他们不用咀嚼,不懂饥饿,更不流泪。他们被改造得没有情感、没有记忆、没有欲望,只为执行命令而生。”
“他们才是真正的敌人。”
话音未落,整片废墟上空骤然变色。
乌云翻滚如墨海倒悬,电光在云层中无声游走。
忽然,一道银色光柱自天外劈落,精准照在千灯墟中心。
尘土飞扬,光柱之中浮现出一座冰封高塔的虚影——通体晶莹,无门无窗,宛如神狱。
塔顶铁链尽数崩断,寒霜四溅。
一道模糊身影正缓缓转身。
没有人看清他的脸,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寒意——那不是杀意,是“否定”。
是对一切混乱、情感、记忆、烟火气的彻底否定。
仿佛只要存在“饥饿”,就是原罪;只要有人“想吃一口热饭”,便是对秩序的背叛。
灰耳朵突然跪地,双耳疯狂渗血,像是承受着某种超频声波的冲击。
他牙齿打颤,却一字一顿:“不对……这声音……不只是孩子……还有个女人在哼歌……是你娘!”
众人一震。
就在那银色光柱降临的同时,系统肉球内部竟传出极细微的哼唱——一首早已失传的摇篮曲,轻柔、沙哑,带着旧时代母亲哄睡孩子的节奏。
陆野的母亲,死于辐射病前,曾一遍遍哼这首歌,直到气息断绝。
而现在,它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与那孩童之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共振,仿佛两个灵魂,共寄一核。
烬的残影剧烈波动,声音急促:“他们在唤醒‘源代码’!那些被抹去的记忆、被封存的情感、被判定为‘冗余数据’的人性碎片……正在反噬系统本身!你不是在使用系统——你是让它重新学会了‘做人’!”
陆野依旧闭目。
但他体内,早已停摆的经脉竟开始一丝丝复苏。
锈蚀的铭文泛起微光,如同春雪下暗涌的溪流。
他的意识沉入最深处,看见那口破锅静静悬浮于识海中央,锅底积满岁月残渣:焦米糊、断筷、锈匙、干泪晶、骨哨、墨灰、十年未剪的指甲……
还有——母亲的手。
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搭在锅沿上,仿佛从未离开。
他听见她在说:“好好活着……别变成怪物啊……”
这句话,曾经是他唯一的软肋,如今,却成了他对抗整个“完美世界计划”的武器。
外界,银光愈发刺目,冰塔虚影逐渐凝实,那道模糊身影抬起一只手,似要按下某种终结指令。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陆野的心口,那点微光,轻轻一跳。
像灶火复燃的第一缕火星。
像婴儿啼哭前的那一声吸气。
像世界重启前,那一秒寂静。千灯墟的夜,不再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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