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瞎子掌心的字,比天书还烫(2/2)
指尖一翻,三片泛黄残页浮现掌心——《机关术·枢机篇》的最后遗稿,曾被他视为重建文明的火种之一。
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投入心头,运转“文饪法”。
这不是烹饪。
这是献祭。
以失传技艺为柴,以记忆为油,以心头热血为引,熬煮一碗逆天改命的汤。
“轰——”
体内经脉如遭雷击,血液沸腾倒流,五脏六腑仿佛被铁钳绞紧。
他跪倒在地,嘴角溢血,却仍仰头张口,将那一碗漆黑如墨、散发着金属腥气的浓汤尽数吞下!
刹那间,万籁俱寂。
他的双目再度裂开,血泪蜿蜒而下,视野陷入彻底黑暗。
可就在这无光之境中,一幅幅画面却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童年。
废车底。
冷罐头撬不开,他用石头砸了十分钟,手心全是冻疮。
第一次尝到异兽肉烧烤,焦香炸开舌尖时,他哭了——原来活着不只是挨饿和逃跑。
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攥着他,声音微弱:“好好活着……别变成怪物。”
这些记忆,从来不是荣耀,也不是力量,只是痛,只是饿,只是卑微到尘埃里的挣扎。
可正是这些,让他的灵魂没有被系统格式化,没有成为一台冰冷的“任务机器”。
掌心“字痂”猛然震颤,如饥渴的嘴般张开,竟主动吞噬这些破碎光影!
血纹蠕动,文字重组,一道虚影菜肴凭空升起——
“贫民窟炒饭”。
没有灵药辅料,没有异兽精华,只有一碗糙米、半颗蛋、一点隔夜菜叶,锅巴焦黑,油星溅满灶台。
可当那股混合着烟火与贫穷的香气弥漫开来时,整片营地骤然凝固。
凌月手中的数据板“啪”地落地,她瞳孔剧烈收缩,银光溃散,整个人颤抖如风中残烛:“这味道……我小时候……基地供暖断了的冬天……姐姐偷偷省下口粮给我炒的那一碗……”
她跪下了。
这个一向骄傲到近乎冷漠的女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泣不成声。
灰耳朵耳膜爆裂,鲜血直流,却咧着嘴笑:“听见了……系统的两个声音都停了……它们在怕……怕这碗饭。”
小豆丁趴在地上,背上文字疯狂流动,最终定格成一句古诗,声音稚嫩却穿透时空:
“灶火不起,家不成家。”
话音落,天地一静。
连风都止了。
唯有那碗虚影炒饭缓缓旋转,香气不散,仿佛承载着千万个同样卑微、同样渴望温饱的灵魂。
就在此时——
纸叶树新枝无风自动。
一片嫩绿叶子悄然飘落,落入尚未熄灭的灶火之中。
本该瞬间化为灰烬。
可它没有。
反而在幽蓝火焰中舒展、显形,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却刺目惊心的文字:
“师父不是人——是第一个失败的你。”
陆野浑身剧震!
盲理君空洞的眼眶中微光骤闪,嘶声道:“不可能……‘镜载者’传说竟是真的?每一个被废弃的意识体,都会在现实找到载体重生?那你师父……那个瘸腿老头……根本不是人类,是他自己过去的残魂投胎?!”
荒谬!离奇!可偏偏,一切都对上了。
为何只有他知道“灶王爷不姓玉”?
为何他教的每一道菜,都在暗合《食神典》失传篇章?
为何临终前那一句“火候太急会糊锅”,听起来像在提醒未来的他自己?
因为他就是他。
是上一个没能完成“归灶”的陆野。
是被计划抛弃后,在轮回中挣扎求存的残影。
而现在,轮到真正的“他”站出来了。
掌心“字痂”缓缓闭合,血纹沉淀,化作一道全新的指令,直接烙印在他识海深处:
“归灶倒计时开启:七日。”
七个字,如钟鸣九响,震荡元能长空。
远方地平线,风沙骤起,天地变色。
一座被黄沙掩埋半截的旧城轮廓,在夕阳残照中缓缓浮现。
歪斜的铁皮墙,锈蚀的信号塔,干涸的水井口爬满裂痕……
那是拾荒村。
是他出生的地方。
是他人生唯一一碗热饭的起点。
也是所有谎言与真相交织的终点。
陆野缓缓起身,抹去眼角血泪,哪怕双目已盲,目光却似穿透万里黄沙,直抵那片废墟核心。
他轻声说:
“你说我是废案?”
“那我就用这副‘不合格’的躯壳,写出你们不敢想的结局。”
话音落下,野火号烟囱轰然喷出赤黑烈焰,整艘移动餐馆发出龙吟般的震颤,仿佛一头沉睡巨兽即将苏醒。
而陆野站在灶前,身影孤绝,如执笔赴死的史官,也如逆命而行的武圣。
是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