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老子不唱歌,只管送终(1/2)
老子不唱歌,只管送终
晨光刺破阴霾,洒在焦土之上,像是天地终于肯睁一眼人间。
漫山野花在音焰余温中摇曳绽放,紫白相间,如血泪凝成的星子落了满坡。
露珠滚落,折射出久违的七彩光芒,仿佛三十年前那个被“天变”硬生生掐断的春天,正借着一碗饭、一段声、一颗心,悄然归来。
苏轻烟蹲在一具蜷缩的躯体旁,那人双手抱头,满脸是泪与血的混合物,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嘶吼:“我听见了……我老婆临死前喊我名字!她说‘别走’……她一直在喊……”
她的指尖猛地一颤。
那声音——沙哑、急促、带着临终前的颤抖——和父亲最后一段通讯中的语气,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望向远处那个正在收拢遗骨的身影。
陆野背对着朝阳,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边,沉默得像一座移动的山。
他正将七根散落的残骨一一拾起,动作平稳,没有半分迟疑。
“你真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她低声问,声音几乎被风卷走。
陆野没回头,只淡淡道:“我没放过谁。”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一根断裂的肋骨,仿佛能从中读出一段被掩埋的人生。
“我只是把声音还给了该哭的人。”
话音落下,小豆丁突然扑倒在地,耳朵紧贴焦石,瞳孔瞬间收缩成银线。
他浑身一震,像是被某种无形之物贯穿灵魂。
“…是‘赎罪调’的回声。它没死,它在爬……顺着骨头缝往上钻。”
凌月脸色骤变,立刻闭目凝神,精神力如蛛网般铺开,深入地窟三百米。
数秒后,她猛然睁开眼,额角渗出冷汗。
“有东西。”她嗓音发紧,“一层‘声障膜’——由三十年来所有被强行压抑的哭喊、尖叫、咒骂凝结而成,像茧,也像胃,正在缓慢吞噬幸存者的听觉意识。”
她顿了顿,咬牙补充:“再不处理,这些人会慢慢变聋……然后自己动手挖掉耳朵。静耳僧的洗脑,根本没结束,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吃人。”
风忽然停了。
连花瓣都不再摇曳。
灰耳朵缓缓摘下左耳残存的铜铃碎片,锈迹斑斑,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痂。
他盯着那枚曾象征“神圣禁声”的法器,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旧日的自己。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将残片投入铜锅。
铛——
一声轻响,锅底幽火微跳,仿佛回应某种古老的契约。
“我懂这种感觉。”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当你习惯了沉默,突然听见世界的声音,反而觉得它在折磨你。你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疯了?是不是这世界本来就不该有声音?”
他抬眼,看向陆野:“但你不一样。你从没真正失声过。哪怕舌根插着刺,你也一直在用嘴以外的方式说话。”
陆野终于停下动作。
他站在原地,背影如刀削斧凿,风吹不动。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取出喉间的骨哨。
那枚由父亲遗骨磨成的哨子,曾是他复仇的号角,杀戮的引信。
如今却已无杀意,只剩重量。
他轻轻一震。
没有音浪,没有火焰,甚至没有空气的波动。
可就在那一瞬,整片山谷的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有一圈无声涟漪自他脚下扩散,顺着地裂缝隙,轰然灌入深渊。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庞然之物被惊醒。
凌月精神力捕捉到异动:“‘声障膜’出现蛛网状裂痕!有效!但它在自我修复,速度极快——必须一次性彻底击穿!”
小豆丁突然抬头,眼中银光暴涨:“等等……我看到了……那层膜后面,有东西在等我们。不是静耳僧,也不是信徒……是名单上的名字。它们……在动。”
空气骤然凝滞。
陆野缓缓收起骨哨,目光扫过众人。
灰耳朵靠在石堆上,耳道仍在渗血,却咧嘴笑了:“你要下去?”
“不是我要下去。”陆野低声道,“是饭要下去。”
他转身走向铜锅,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命运的节拍上。
众人默默让开一条路。
不能再是唤醒。
这一锅,必须是审判。
他命众人后退,独自盘坐于无形灶前,将母亲名单的灰烬混入米粒,又取七具尸骨中最完整的一颗头颅,以匕首刮下颅腔内壁沉积的他命众人后退,独自盘坐于无形灶前,将母亲名单的灰烬混入米粒,又取七具尸骨中最完整的一颗头颅,以匕首刮下颅腔内壁沉积的“记忆尘”——那是死者脑中最后执念的结晶。
粉末泛着幽光,像碎裂的星屑,在风中不肯落地,仿佛还惦记着生前未说完的话。
陆野指尖微颤,不是惧,而是敬。
三十七年前,天变降临,歌剧院爆炸,千人葬身火海,官方封锁消息,称“无伤亡”。
可那晚,有三百二十一人被拖进地下密室,成了静耳僧的“音饲”。
他们的声音被抽离,记忆被炼成蜡泥,封存在哨塔地基之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供奉那扭曲的“无声神道”。
而他的母亲,正是名单上的第一人。
“这一锅,不治哑巴,专治装聋。”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压塌了整片山谷的寂静。
他含哨吹奏。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撕裂苍穹的音浪。
这一次,音焰自喉间溢出,如紫黑潮水,无声漫延。
那火不灼人,却让空气凝滞,连时间都仿佛被拖入深渊的回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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