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瘸子开价，是一碗汤（2/2）

“第一碗，敬活下来的命。”

“第二碗，敬肯交换的人。”

“第三碗……”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

“留给，未来排队的人。”入夜，废土的寒风如刀割面，但那间地下储藏室内，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光。

陆野蹲在新搭的灶台前，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锅底火焰跳动，映在他眸中，像一簇蛰伏的野火。

他将密封罐里最后一点“腐心菇”汤底缓缓倒入铁锅，那暗红色的浓浆触水即化，瞬间漾开一圈诡异的金纹，随即沉入清水之中。

地苔晒干碾碎后撒入，坚果粉随后倾落，细密如沙，在热力催动下迅速融合。

咕嘟——

第一声轻响破开了死寂。

香气并未如昨日般狂暴冲天，而是如丝如缕，从排烟口悄然逸出，缠绕在潮湿的空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韵律。

这不是毒，也不是药，而是一种被驯服、被升华的“生之气息”。

阿瘸子坐在角落，枯瘦的手紧攥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扳手，眼神死死盯着锅中翻滚的糊粥。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三十年前他是主厨，尝过百味，可这种由废料与毒物中提炼出的生机之香，闻所未闻。

小雀儿蜷在垫着破布的箱子里，脸色比昨夜红润许多，她望着陆野的背影，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成了。”陆野低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口锅里的命运。

他起身，拿起三只粗陶碗，一一盛满。

黑褐色的糊粥冒着热气，表面浮着一层油润光泽，看似平平无奇，内里却蕴藏着足以逆转生死的力量。

第一碗，递向小雀儿。

女孩双手接过，捧在怀里，像捧着整个世界的温度。

第二碗，放在阿瘸子面前。

老头没动，只是死死盯着那碗，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终于，他颤抖着手端起，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刹那间，一股暖流自喉咙直灌而下，顺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

尤其左腿深处，那一片常年僵冷、如同死肉般的肌肉，竟猛地抽搐起来！

不是疼痛，而是久违的“存在感”——血液重新流动，神经开始苏醒！

他咬牙撑地，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虽然身形歪斜，虽仍跛行，但他站住了。而且，不疼了。

“三十年了……”阿瘸子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第一次……不疼。”

陆野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波澜，只有冷静的评估：有效，且效果叠加。

就在这时，脑海嗡鸣一声，系统提示浮现：

“检测到复合配方创新，生成临时成就：平民营养餐”

“奖励：厨艺经验+10，解锁‘稳定灶台’技巧（可在任意残破环境中快速搭建隐蔽耐久灶台）”

他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这不是简单的烹饪升级，而是系统在回应“创造”——它要的不只是完成任务，更是让他把“食之道”真正立起来。

他端起第三碗，仰头饮尽。

温热的糊粥滑入腹中，一股暖意扩散全身，疲惫的筋骨仿佛被重新淬炼。

他闭眼感受，体内元能竟有细微增长——虽不及任务奖励那般狂暴，却是实打实的积累。

这才是开端。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超市废墟门口已多了块歪斜木牌。

炭笔字迹刚劲有力：“陆记·救命饭，一碗换命，不赊不欠。”

锅下小火不熄，汤香若有若无，随风飘散。

第一个来的是个断指拾荒女，衣衫褴褛，右手仅剩两根手指，脸上伤痕交错。

她捧着半块老旧电池，站在五步之外，声音发抖：“真……真能治伤？”

陆野抬眼，目光平静如深潭：“能活命，不能白喝。电池够数，汤就给你。”

女人咬牙点头。

他接过电池，舀汤递出。

她颤抖着喝下，片刻后，脸上伤口竟泛起淡淡红晕，肿胀隐隐消退。

她瞪大双眼，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深深鞠了一躬，踉跄离去。

消息，开始疯传。

而在远处高墙上，几道鬼祟身影隐于残破广告牌后，手持锈蚀望远镜，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其中一人低声开口：“老大……那边有人熬汤，说能治伤……还收电池、零件。”

另一人冷笑：“谁给他的胆子，在锈钉帮的地盘上做生意？”

他们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注视陆野的同时，陆野也正望着远方基地的轮廓，嘴角微扬，轻声道：

“饭店还没开，但规矩……我已经定好了。”

锅中汤沸，咕嘟作响，如同命运重启的心跳。

而在某处阴暗据点，一份简陋情报正被递上桌面——

“废弃超市，有人用毒菇熬汤，拾荒者称其可续命疗伤……疑似掌握失传食疗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