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命途多舛·金玉良缘（2/2）
可黛玉却不信，她红着眼眶，哽咽道：“你骗人！你若是真心待我，为何见了宝姐姐的金锁，便愣在那里？为何府中人人都夸‘金玉良缘’，你却不反驳？我知道，我寄人篱下，比不上宝姐姐家世显赫，比不上她温婉懂事，可我对你的心意，却比谁都真！”她说着，转身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宝玉见她哭得伤心，心中又急又痛，伸手想要安慰，却被黛玉推开。他一时情急，猛地摘下颈间的通灵宝玉，狠狠摔在地上：“这破玉！都是这破玉惹的祸！若不是它，怎会有什么金玉良缘？怎会让林妹妹伤心？我不要这玉了！我只要林妹妹！”
通灵宝玉落在青石板上，不仅没有破损，反而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光芒中映出薄命司的册籍，映出“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的判词，映出黛玉泪尽而亡、宝钗独守空房的惨状。宝玉与黛玉皆被这异象惊住，黛玉停止哭泣，怔怔地看着发光的美玉，心中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这玉，似是在预示着他们的命运。
此时，贾母、王夫人听闻声响，连忙赶来，见宝玉摔了通灵宝玉，贾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他：“你这孽障！这玉是你的命根子，你竟敢摔它！若是玉有闪失，我饶不了你！”王夫人连忙上前拉住贾母，又命丫鬟将通灵宝玉拾起，小心翼翼地系回宝玉颈间，“宝玉，你可知错？这玉关乎你的性命，关乎荣国府的兴衰，你万万不可再任性了！”
宝玉看着贾母震怒的模样，看着黛玉眼中的恐惧与不安，心中满是懊悔。他摸了摸颈间的通灵宝玉，只觉玉体微微发热，似在安抚他，又似在叹息。他知道，自己可以不在乎“金玉良缘”，可以反抗封建礼教，却不能不顾及黛玉的安危，不能不顾及荣国府的兴衰——这通灵宝玉，早已将他的命运与家族、与黛玉、与宝钗，紧紧捆绑在一起。
这场争吵过后，宝黛二人的关系变得愈发微妙。他们依旧心意相通，却也时常因“金玉良缘”而猜忌、拌嘴；宝玉依旧叛逆，却也渐渐明白，自己的爱情终究要受制于家族利益；黛玉依旧敏感，却也渐渐接受了“金玉良缘”可能成为现实的残酷——她知道，自己的眼泪，终究是留不住宝玉的，她与宝玉的“木石前盟”，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悲剧。
而宝钗，依旧扮演着温婉懂事的角色，她看似对“金玉良缘”毫不在意，却时常在王夫人、贾母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持家之才与容人之量。一日，王夫人与她谈及府中用度拮据，宝钗便主动提出“裁撤大观园的冗余下人，缩减各项开支，将田庄的收成重新核算”，句句切中要害，深得王夫人赏识。“还是你懂事，”王夫人拉着她的手，笑道，“若是你能嫁入荣国府，定能帮我撑起这个家。”宝钗脸颊微红，低头道：“全凭姨妈做主。”
四大家族的长辈们，也早已将“金玉良缘”视作巩固联盟的关键。薛家需要贾府的庇护，摆脱薛蟠命案的负面影响；贾府需要薛家的财富，填补日渐空虚的国库；王家需要通过薛家与贾府的联姻，进一步巩固自己的权势；史家则乐见其成，希望四大家族联盟更加稳固。在这场利益交织的博弈中，宝玉与黛玉的爱情，不过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随时可能被牺牲。
一日，癞头和尚再次登门，见到宝玉与宝钗并肩站在大观园的桃花树下，宝玉颈间的通灵宝玉与宝钗颈间的金锁相互呼应，发出淡淡的金光，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他走到宝玉面前，轻声道：“小施主，‘金玉良缘’乃天定宿命，‘木石前盟’不过是尘缘幻影。你颈间的玉，既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劫，你终究逃不过这场宿命。”
宝玉闻言，心中一怒，想要反驳，却被和尚按住肩膀。和尚继续道：“你与黛玉，乃是灵性相通，却无世俗缘分；你与宝钗，乃是世俗相配，却无灵性共鸣。这便是你的命途多舛——想要的爱情，终究得不到；不想要的婚姻，终究逃不过。荣国府的繁华，十二钗的悲苦，都将因你这玉、这缘，一一上演。”
和尚离去后，宝玉站在桃花树下，望着飘落的花瓣，心中满是迷茫与痛苦。他摸了摸颈间的通灵宝玉，玉体冰凉，似在印证和尚的话。他看向潇湘馆的方向，仿佛看到黛玉正凭窗落泪，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和尚说的是对的，他与黛玉的“木石前盟”，终究抵不过“金玉良缘”的世俗宿命，抵不过四大家族的利益考量，抵不过命运的安排。
此时的黛玉，正坐在潇湘馆的窗前，看着手中的《葬花图》，泪水无声滑落。她早已从丫鬟口中听闻了和尚的话，也早已明白自己与宝玉的结局。她知道，自己的泪，快要流尽了；她与宝玉的缘分，快要尽了。那“木石前盟”的誓言，终究只是一场幻梦，而“金玉良缘”的锣鼓，终将敲响，将她的爱情、她的青春，彻底埋葬。
荣国府的桃花，依旧年年盛开，却再也回不到宝黛共读西厢、葬花共情的那个暮春。通灵宝玉与金锁的相配，成了荣国府上下公认的“天作之合”，而“木石前盟”，则成了宝玉与黛玉之间不敢言说的秘密，成了一场注定悲伤的回忆。情感与现实的对抗，灵性与世俗的拉扯，在荣国府的繁华表象下，愈演愈烈，最终将牵引着宝玉、黛玉、宝钗三人，走向各自的悲剧宿命。
“金玉良缘”的流言，如同一层无形的枷锁，套在宝玉与黛玉的身上，也套在荣国府的身上。它预示着一场世俗婚姻的诞生，也预示着一场纯粹爱情的死亡；它预示着四大家族联盟的暂时稳固，也预示着荣国府衰败的开端。而通灵宝玉，作为这场宿命的见证者，将默默记录下这一切，记录下宝黛的悲欢，记录下宝钗的孤寂，记录下这场红楼幻梦中最动人、也最悲戚的情感纠葛，直到尘缘了结，重返天界，诉说这段尘封在时光里的爱恨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