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宝蟾 毒蛊噬主的底层黑暗镜像(2/2)
就在薛蟠的鞭子快要落下时,宝蟾突然破口大骂:“夏金桂!你这个毒妇!是你让我下的毒,你敢不认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她的声音尖锐,传遍了整个薛家,引来不少丫鬟婆子围观。夏金桂怕事情闹大,丢了自己的脸面,连忙对薛蟠说:“蟠儿,别打了,先把她关起来,等查明真相再说。”薛蟠虽怒,却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便下令把宝蟾关在了柴房里。
柴房里阴暗潮湿,宝蟾被绑在地上,手腕被绳子勒得渗出血来。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满了恨意——恨夏金桂的无情,恨自己的愚蠢,恨这个吃人的封建礼教,恨自己身为底层弃女的命运。她挣扎着,想要挣脱绳子,却怎么也挣不开。就在她绝望之际,她突然摸到了发髻里的那袋毒粉——那是她特意留的后手,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她用牙齿咬开锦袋,把毒粉藏在手心。她知道,夏金桂一定不会放过她,一定会杀人灭口。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鱼死网破——她要拉着夏金桂一起死,让这个毒妇,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开始假装示弱,对着柴房外哭喊:“主子,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夏金桂果然来了。她带着一个小厮,手里拿着一碗毒药,走进柴房,冷冷地说:“宝蟾,事到如今,你也别怨我,要怨就怨你自己太蠢,成了我的绊脚石。这碗药,你喝了吧,我会给你留个体面。”宝蟾看着那碗毒药,脸上露出了假笑:“主子,我喝,我什么都听你的。”她挣扎着站起身,走到夏金桂面前,突然抬手,将手心的毒粉全部撒在了夏金桂的脸上。
“你这个贱人!你敢撒我!”夏金桂尖叫着,想要躲开,却已经晚了。毒粉沾在她的脸上,瞬间就起了红疹,疼得她撕心裂肺地哭叫。宝蟾冷笑着说:“夏金桂,这是你欠我的!我要你跟我一起死,一起下地狱!”她扑上去,死死地抱住夏金桂,把那碗毒药往她嘴里灌。夏金桂拼命挣扎,却被宝蟾抱得紧紧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毒药被灌进嘴里。
(五)同归于尽:噬杀终局,黑暗森林
毒药很快就发作了。夏金桂倒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吐着白沫,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宝蟾……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宝蟾也因为刚才挣扎时误食了少量毒粉,浑身开始发冷,她坐在地上,看着夏金桂痛苦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笑:“放过我?你从来就没打算放过我……我们一起死,挺好的……”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报信。薛蟠和薛宝钗赶到时,夏金桂和宝蟾已经奄奄一息。夏金桂指着宝蟾,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最终头一歪,死了。宝蟾看着夏金桂的尸体,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体内的毒蛊魂魄,随着她的死亡,也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她终究是没能逃过“以毒噬毒”的宿命。
夏金桂和宝蟾的死,在薛家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说,宝蟾是被夏金桂逼急了,才奋起反抗;有人说,是夏金桂作恶多端,遭到了报应;还有人说,是宝蟾体内的毒蛊作祟,害死了夏金桂,也害死了自己。但无论如何,这两个女人,最终都死在了自己的恶念里,死在了这场“狗咬狗”的互噬中。
宝蟾和夏金桂的关系,是封建时代底层与中层女性互噬的典型写照。夏金桂虽为世家嫡女,却因“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礼教束缚,只能将自己的不安与怨毒,发泄在比自己弱势的香菱和宝蟾身上;宝蟾身为底层弃女,没有尊严,没有依靠,只能依附夏金桂的恶念,以为这样就能翻身,却最终被恶念反噬。她们本可以互相扶持,却因为封建礼教的压迫,因为生存的压力,因为内心的恶念,最终走向了互相残杀的结局——这便是封建时代女性的“黑暗森林”:在资源匮乏、生存艰难的环境里,每一个女性,都可能成为他人的猎物,也可能成为噬人的猎手。
香菱看着夏金桂和宝蟾的尸体,心里充满了悲凉。她想起宝蟾对她的刁难,想起自己差点被毒死的经历,却没有丝毫恨意,只有无尽的同情——她们都是封建礼教的受害者,都是被恶念裹挟的可怜人。她突然明白,在这个吃人的时代,没有谁是真正的赢家,无论是强势的夏金桂,还是狠辣的宝蟾,亦或是温顺的自己,都不过是命运的棋子,最终都逃不过悲剧的结局。
(六)蛊灭痕留:底层悲剧的镜像
宝蟾的名字,最终像一粒尘埃,消失在了荣国府和薛家的繁华与衰败里。她没有被写进金陵十二钗的判词,没有被后人铭记,甚至连一句像样的评价都没有——她只是一个作恶多端的丫鬟,一个被恶念吞噬的毒蛊,一个封建时代底层女性悲剧的缩影。
可宝蟾的悲剧,却比黛玉、宝钗的悲剧,更具冲击力,更显黑暗。黛玉的悲剧,是才情与宿命的冲突;宝钗的悲剧,是世故与理想的背离;而宝蟾的悲剧,是生存与恶念的纠缠——她没有黛玉的才情,没有宝钗的家世,甚至没有香菱的温顺,她只有一身的戾气和一颗被毒化的心。她的恶,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底层的苦难、封建的压迫、他人的利用,一点点逼出来的。她的悲剧,告诉我们:当一个人长期处于绝境,当善良不能换来生存,当依附恶念成为唯一的选择,那么,恶念便会像毒蛊一样,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最终吞噬自己,也吞噬他人。
曹公写宝蟾,看似是写一个“恶丫鬟”的悲剧,实则是写封建时代所有底层女性的困境。他通过宝蟾与夏金桂的互噬,揭露了封建礼教的残酷,揭露了底层女性生存的艰难,揭露了人性在压迫下的扭曲。宝蟾的恶,是封建时代的恶;宝蟾的悲剧,是底层女性的悲剧——她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封建时代女性的黑暗与悲凉,照出了人性在生存压力下的脆弱与丑陋。
很多年后,薛家败落,香菱病逝,荣国府也沦为一片废墟。有人在薛家的柴房里,发现了一支断裂的银簪,簪子上刻着一只蟾蜍,蟾蜍的眼睛是暗红色的,像极了宝蟾眼角的痣。这支银簪,是夏金桂送给宝蟾的生日礼物,也是宝蟾一生唯一的“宝贝”。它见证了宝蟾的恶,也见证了宝蟾的悲;见证了夏金桂的毒,也见证了夏金桂的亡。
风吹过废墟,银簪在地上滚动,发出微弱的声响,像在诉说着那个被恶念吞噬的女孩的故事。宝蟾的魂,或许早已消散,但她的悲剧,却永远留在了《红楼梦》的字里行间,留在了每一个读者的心里。她提醒着我们:永远不要低估恶念的力量,永远不要忽视底层的苦难,永远不要让生存的压力,磨灭了内心的善良——因为一旦恶念生根,便会像毒蛊一样,噬人噬己,最终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宝蟾的故事,是《红楼梦》里最黑暗、最惨烈的一章。她像一只依附恶念而生的毒蛊,最终以毒噬主,同归于尽。她的悲剧,是封建时代底层女性的悲剧,是人性在压迫下的悲剧,也是“弱肉强食”黑暗森林法则的悲剧。她的故事,让我们明白:真正的恶,从来不是某个人的天性,而是时代的压迫,是环境的扭曲,是生存的无奈——而唯有打破这吃人的时代,唯有给予每一个人尊严与希望,才能让“毒蛊”不再滋生,让“互噬”不再上演,让每一个女孩,都能摆脱悲剧的宿命,活出自己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