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平儿 凤影中绽放的平治之花(1/2)
(一)前世渊源:凤羽下的温玉纹
金陵王家的祖祠深处,曾供奉着一对“凤纹玉璧”。玉璧由整块和田玉雕琢而成,主璧刻着展翅的凤凰,喙衔烈火,爪握权柄,是王熙凤的前世化身;副璧贴于主璧一侧,刻着缠枝莲纹,花瓣温润,缠绕凤羽,既承托凤威,又中和火烈——这便是平儿的前世。当年王家先祖得此玉璧时,相玉人曾言:“凤主锋芒,莲主温润,二者共生则玉坚,相离则凤折莲枯。”这谶语,注定了平儿与王熙凤今生“影随身、善补戾”的羁绊。
这枚“莲纹副璧”,曾被王家小姐王熙凤的生母佩戴在身。诞下凤姐那日,副璧不慎摔在地上,裂出一道细纹,却未断开——恰如平儿今生的命运:虽被凤姐的锋芒所裹挟,历经坎坷,却始终保有完整的善意。警幻仙子引渡魂魄时,见副璧灵气不散,便将其与凤主璧的魂魄一同贬入红尘,嘱其“承凤之权,化凤之戾,待凤羽零落时,以莲纹护家宅余脉”。于是,当王熙凤作为王家嫡女享尽荣华时,平儿便以家生子的身份入府为婢,从一开始,就成了凤姐生命中无法剥离的“善纹”。
她初入王家时,才七岁,被分配到凤姐房里伺候。彼时的凤姐还是个娇蛮的小姑娘,摔茶碗、骂丫鬟是常事,唯有对平儿格外“容让”——不是因为喜爱,而是因为平儿总能精准地猜到她的心思:她刚皱眉,平儿就递上蜜饯;她刚起身,平儿就捧过披风;她骂完丫鬟,平儿就悄悄给那丫鬟递上伤药,转头再劝凤姐“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凤姐曾摸着她的头说:“你这丫头,比我娘还啰嗦。”语气里的嫌弃,藏着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平儿那时便懂,自己的命,是和这位“凤主子”绑在一起的,她要做的,是让这只烈火凤凰飞得稳些,别烧了自己,也别燎了旁人。
(二)平衡之术:凤巢里的生存智慧
随凤姐嫁入荣国府后,平儿成了“通房大丫头”,名义上是贾琏的妾室,实则是凤姐的“权力延伸”与“情绪缓冲”。她的屋子就在凤姐外间,夜里听着凤姐与贾琏的争执,白日要处理凤姐交办的琐事,还要应付贾琏的轻薄、下人的窥探,日子如走钢丝,一步都错不得。但平儿凭着“眼明、心细、嘴稳”,在这波谲云诡的荣国府,走出了一条独特的生存之路。
她对凤姐的“忠”,是藏着智慧的服从。凤姐弄权敛财,放高利贷、包揽诉讼,平儿是唯一的知情人。她不赞同,却不直言劝谏,只在细节上帮凤姐“擦屁股”:凤姐放高利贷的账目,她记得比谁都清楚,却故意在账册上做些模糊标记,万一事发能留有余地;凤姐罚跪丫鬟,她会借口“传饭”“取物”把人拉起来,转头说“是主子开恩,让你去干活”。有次凤姐因贾瑞调戏自己而设计报复,平儿看着贾瑞被冻、被耍,心里不忍,却只在夜里给贾瑞送了一碗热汤,低声说“别再招惹主子,早点回家”——她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凤姐的决定,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留一丝温度。
她对贾琏的“防”,是带着底线的周旋。贾琏荒淫好色,对平儿既有“妾室”的占有欲,又有“下属”的轻视。他趁凤姐生病,偷娶尤二姐;又和多姑娘私通,留下一绺头发被凤姐发现。每次事发,平儿都成了“夹心饼干”:凤姐要她查,贾琏要她瞒。有次贾琏私藏多姑娘的头发,被平儿发现,贾琏跪地求饶,求她别告诉凤姐。平儿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又想起尤二姐被凤姐逼死的惨状,心里又气又疼,最终把头发藏在了自己的首饰盒里,转头对凤姐说“是丫鬟的头发,不小心混进去的”。事后贾琏感激她,要给她打金镯子,平儿却冷冷地说:“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这府里的体面,也是为了不让主子气坏身子。”
最能体现她“平衡之术”的,是尤二姐入府后的那段日子。凤姐得知贾琏偷娶尤二姐后,表面“贤良”地把尤二姐接进府,暗地里却派丫鬟刁难、买通太医给她下毒。平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既不能违背凤姐的命令,又不忍看着尤二姐枉死。于是她开始“阳奉阴违”:凤姐让丫鬟不给尤二姐吃饭,平儿就趁着夜色,偷偷给尤二姐送包子、点心;凤姐让太医开“虎狼药”,平儿就私下给太医塞银子,让他换些温和的药;尤二姐流产后哭晕过去,平儿抱着她,眼泪掉在她脸上,哽咽着说“二奶奶,我对不住你”。这些事被凤姐发现后,她被骂得狗血淋头,罚跪了一夜,膝盖肿得像馒头,却依旧没停——她知道,这是她作为“人”的底线,不能丢。
她的“平衡”,不是无原则的和稀泥,而是在权力夹缝中为“人”留路。府里的丫鬟婆子都知道,“凤主子面前不好说话,就去找平姑娘”。坠儿偷了平儿的镯子,平儿怕宝玉为难,也怕坠儿被凤姐打死,特意瞒着凤姐,只让麝月私下把坠儿打发走;小红想攀附凤姐,给她递了个主意,平儿觉得小红聪明,就在凤姐面前帮她美言,让小红得了个好差事;连赵姨娘那样被众人嫌弃的,平儿也从未苛待过——赵姨娘的儿子贾环要蔷薇硝,平儿特意让丫鬟挑好的送过去,还叮嘱“别让环三爷受委屈”。有人说她“太软弱”,平儿却笑着说:“都是在府里讨生活,谁也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三)善纹暖心:暗夜里的微光
平儿的“善”,不是轰轰烈烈的义举,而是藏在细节里的温暖,像暗夜里的微光,虽不耀眼,却能照亮绝境。她的善良,首先给了最卑微的人——刘姥姥。第一次进荣国府时,刘姥姥被门房刁难,是平儿听说后,亲自把她领进府,给她倒茶、拿点心,还悄悄塞给她二十两银子和一串钱,说“这是我们主子的心意,您拿回去给孩子们买些过冬的衣裳”。刘姥姥千恩万谢,平儿却摆手说:“别谢我,要谢就谢我们主子心善。”她知道,这钱是凤姐的,但这份体面,是她给刘姥姥的。
第二次刘姥姥进府,带了些自家种的瓜果蔬菜,平儿特意把她领到园子里,让她见识大观园的繁华,还把凤姐的旧衣裳、首饰收拾了一大包,送给刘姥姥:“这些衣裳都是好料子,您回去改改给孩子们穿,首饰虽然旧了,也能换些银子。”临走时,她又偷偷给刘姥姥塞了五十两银子,说“这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您拿回去盖间房子,别再受苦了”。刘姥姥握着她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平姑娘,您真是菩萨心肠,将来一定有好报。”平儿笑着擦去她的眼泪:“姥姥别客气,咱们都是苦过来的人。”她的善良,从来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感同身受的体恤。
她的善良,也给了同处困境的姐妹。香菱被夏金桂刁难,头发被扯掉,脸被抓伤,躲在蘅芜苑哭。平儿听说后,立刻带着药膏赶过去,给香菱上药,一边上药一边骂夏金桂“太跋扈”。她知道香菱胆小,就安慰她:“别怕,有我在,她不敢太过分。”为了帮香菱摆脱夏金桂,平儿特意去找宝钗商量,想把香菱接到大观园里住,可惜还没来得及办,香菱就被夏金桂逼得疯疯癫癫。平儿看着香菱的样子,心疼得哭了,自责道:“都怪我,没能早点帮她。”
她的善良,甚至给了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贾琏的小厮兴儿,曾在尤二姐面前说平儿“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只会顺着凤姐”,被平儿听到后,兴儿吓得跪地求饶。平儿却扶起他,说:“我知道你是怕贾琏怪罪,才说那些话。以后别再背后议论人,好好当差。”后来兴儿因为帮贾琏隐瞒私通的事,被凤姐抓住要打死,是平儿求情,说“他只是个小厮,听命行事,罪不至死”,才保住了兴儿的命。兴儿感激涕零,说“平姑娘的大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平儿却笑着说:“只要你以后好好做人,比什么都强。”
她的善良,不是没有代价的。因为帮尤二姐,她被凤姐罚跪;因为护着丫鬟,她被贾琏骂“多管闲事”;因为接济刘姥姥,她被府里的管家嬷嬷说“胳膊肘往外拐”。但她从未后悔过——她从小就知道,人活着,不能只看利益,还要看良心。凤姐曾骂她“太傻,迟早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平儿却回答:“傻就傻吧,我宁愿傻一辈子,也不想做亏心事。”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凤姐心里,让她既生气,又隐隐有些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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