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幽渊潜流(1/2)
洞口那张黑嘴,把光全吞了。
林黯一脚踩进去,眼前就剩个黑。不是夜里那种黑,是实心的黑,稠得跟墨汁似的,抹在眼皮上。他站着没敢动,等眼睛缓——其实缓也没用,这地方压根就没光。
“灯。”苏挽雪在身后说。
林黯才想起来。他从怀里掏出那盏戍土留的灯,灯盏里那豆大的火苗还跳着,银白的光晕开,照出巴掌大一圈亮。
够用了。
光往前一推,黑就往后退。照出个洞道,不算宽,两人并肩走有点挤。岩壁湿漉漉的,渗着水,手摸上去冰凉,还滑。
他们往前走。脚步声在洞里撞,闷闷地响,带着回音。水声从深处传过来,轰隆隆的,越来越响。
走了约莫半炷香,洞道开始往下斜。坡度挺陡,脚底下又滑,林黯走得小心,一步一顿。苏挽雪跟在后头,手时不时扶一下岩壁,指头沾一手湿。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潮得能拧出水来,吸进肺里凉飕飕的,还带着股味儿——不是暗河那种甜腥,是更原始的,土腥混着矿石的味儿,有点像刚挖出来的井水。
水声大得震耳朵。
终于,洞道到了头。
是个挺大的洞窟,得有十来丈宽。洞底有条河——林黯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那玩意儿能叫河?
水是银白色的。
不是反光,是水本身就那颜色,稠稠的,像化了的锡,缓缓往前流。水面平静,不起波纹,安静得诡异。河不宽,三丈左右,对岸也是岩壁,光秃秃的。
河岸是黑色的石头,被水常年冲刷,光滑得像上了釉。岸边散着些东西——破木板,烂绳子,半截船桨,还有个锈得看不出原样的铁环,嵌在石头里。
林黯蹲在岸边,没敢碰水。他盯着那银白色的河面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水……太静了。静得像死了。
“地脉暗河?”苏挽雪也蹲下来,冰魄内力凝在指尖,往水面探了探。
内力刚触到水,她脸色就变了。
“冷。”她说,“不是一般的冷。”
林黯也试了试。离火余温在掌心转了转,他伸手,悬在水面上一寸。
寒意刺骨。
不是温度低的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往神魂里渗的阴冷。离火之力碰到那寒意,竟然微微瑟缩了一下——像火苗被风吹了。
“这就是‘蚀骨弱水’?”林黯收回手,“戍土留的信息里提到过。”
苏挽雪点头。她站起身,看向河的上游。“得找条船。游是游不过去的。”
船?
林黯扫了眼岸边那些破烂。那几块烂木板拼拼凑凑,或许能扎个筏子,但这弱水……木头泡进去会不会直接化了?
正想着,怀里突然一烫。
是残片。
林黯掏出来,残片在手里微微震动,暗金色的纹路泛起光。光不刺眼,柔柔的,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而残片指向的方向,是河的下游。
“它指路。”林黯说,“往下游走。”
两人沿着岸边往下游去。路不好走,石头滑,还长着层滑腻的苔藓。林黯走前面,手里提着灯,光在银白色的河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走了大概百来步,前方河面突然变宽。
是个小小的河湾。湾里水更平静,像一面银色的镜子。而镜子中央,漂着个东西。
一条船。
不是竹筏,是真正的木船,两丈来长,船身漆黑,样式古旧。船头翘着,雕着个兽头——林黯眯眼看了半天,没认出是什么兽,头生独角,嘴大张着,像在吼。
船静静地漂在弱水中央,不动,也不沉。
“有船。”苏挽雪说。
“看见了。”林黯盯着那船,“问题是怎么过去。”
离岸三丈,中间全是弱水。游过去是找死,跳也跳不了那么远。
林黯想了想,从岸边捡起块石头,掂了掂,朝船扔过去。
石头划过弧线,“噗”一声落在船边的弱水里。
没溅起水花。
石头就像掉进浓稠的油脂里,缓缓下沉,沉到一半,表面开始冒泡——不是水泡,是银白色的泡,越来越多,最后“嗤”一声,石头没了。
化了。
林黯后背发凉。
这弱水,连石头都能化。
正犯难,手里的残片突然烫了一下。
林黯低头,看见残片表面的纹路正在流动,像活过来似的。纹路汇聚到残片边缘,然后——
一缕暗金色的光,从残片尖端渗出来,细得像丝线,缓缓飘向河中央那条船。
光丝触到船身。
船动了。
不是被水推着动,是自己动。船头缓缓转向岸边,然后,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朝他们漂来。
三丈,两丈,一丈……
船在离岸三尺的地方停下。
船身侧面,有道梯子放下来——竹制的,很简陋,但结实。梯子搭在岸边石头上,“咔”一声轻响,不动了。
林黯和苏挽雪对视一眼。
“上吧。”林黯说。
他先上,手抓住竹梯,试了试,稳的。他爬上去,翻过船舷,落在船里。
船板是实木的,踩上去厚实。船里很干净,没灰尘,也没积水。中间有个矮桌,桌边放着两个蒲团。船尾堆着些东西,用油布盖着。
苏挽雪也上来了。她站在船头,看向下游。“往哪走?”
林黯举起残片。残片现在稳稳指向下游,纹路的光稳定下来。
“下游。”他说。
话音刚落,船自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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