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脉眼惊魂（1/2）

“巡脉灯”的微光，在无垠的灰白通道中，如同风中残烛，只能照亮前方不足三丈的范围。光影摇曳，将两人相互搀扶的身影投在光滑的玉石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孤寂与诡异。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有着极其细微、不易察觉的弧度与起伏。墙壁上流淌的灰白符文，在灯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时而聚拢如溪流，时而散开如星云。林黯的眉心印记与左手腕的阴钥印记，在灯光和符文的双重映照下，持续散发着微弱的共鸣光晕，为他指引着方向。

苏挽雪搀扶着林黯，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失重环境下，移动主要依靠墙壁的轻微反推和对自身内力的精妙控制。她冰魄内力所剩无几，只能勉强维持身体稳定，还要分心关注林黯的状态和四周动静，负担极重。

林黯的状态比苏醒时稍好，但依旧虚弱得厉害。肉身如同一个千疮百孔的水袋，稍微用力就会引发连锁的刺痛和气血翻腾。经脉中空空荡荡，仅有的一丝离火之力在与印记共鸣、感应路径时缓慢流转，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识海深处，沟通着三枚碎片和圣印虚影，同时借由阴钥印记与“巡脉灯”，感应着“封禁间隙”中那庞杂而隐晦的能量流向。

“左前方……三百步……能量流动有汇聚趋势……但也……更加……躁动……”林黯声音低哑，几乎贴着苏挽雪的耳朵，才能让她听清。他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喷在苏挽雪冰冷的耳廓上。

苏挽雪点头，调整方向，朝着林黯指示的位置缓缓“飘”去。冰魄诀的心法让她保持着绝对的冷静，感官却提升到极限。她不仅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和林黯压抑的闷哼，更能捕捉到通道深处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如同金属摩擦或液体滴落的怪响。

那声音时断时续，飘忽不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寂静的间隙深处，缓慢地……移动着。

“小心……”苏挽雪低声提醒，持灯的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搀扶林黯的手却微微收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越往深处，通道的环境开始出现变化。

原本温润纯粹的灰白色泽，渐渐变得浑浊。墙壁上开始出现极淡的、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与那些灰白符文交织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空气中，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烦意乱的甜腥气息，以及一种更深沉的、直抵神魂的压抑感。

“是‘渊墟’的污染……渗透进来了……”林黯的声音带着凝重，“这里……已经不算完全‘安全’。”

“巡脉灯”的光芒，在接触到那些暗红纹路时，会微微闪烁，乳白色的光晕似乎能将纹路“逼退”一丝，但也仅仅是逼退，无法净化。

苏挽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连“封禁间隙”内部都开始被侵蚀，外面的“墟眼”乃至更广阔的地脉，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三百步的距离，在小心翼翼中，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通道并非到达尽头，而是汇入了一个相对广阔的“节点”空间。这个空间呈不规则的球形，直径约二十余丈，同样由灰白玉石构成，但表面布满了更多、更清晰的暗红纹路，甚至有些地方，灰白玉石已经变成了暗沉的深褐色，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水池”——池中并非水，而是粘稠如液态玛瑙的、缓慢旋转的暗红色能量浆液！浆液表面不断鼓起气泡，破裂时喷出丝丝缕缕暗红色的雾气，正是那甜腥气息的来源。

而在“水池”的上方，空间的穹顶中央，垂下一根粗大的、半透明的、仿佛水晶凝结而成的灰白色“钟乳石”。“钟乳石”末端，正一滴滴向下滴落着纯净的、散发着柔和乳白光芒的液体。这些液体落入暗红“水池”中，发出“嗤嗤”的轻响，激起一小片净化后的空白区域，但很快又被周围翻涌的暗红浆液重新淹没。

“这就是……‘脉眼’？”苏挽雪看着眼前这诡异而危险的景象，眉头紧锁。

“是……被污染的‘脉眼’……”林黯喘息着，目光死死盯住那根滴落纯净液体的灰白“钟乳石”，“那是……间隙本身……净化力量的凝聚……‘净源滴’……但下方的地脉能量……已经被污染……”

他的目光又扫过暗红浆液池的边缘。那里，能量相对稀薄，隐约可以看到池底连接着数条更加粗大的、通向四面八方的“管道”虚影，那应该就是连接真实地脉的能量通道。但此刻，那些通道也大多被暗红色泽浸染。

“净源滴……能暂时净化小片区域……也能补充……纯净能量……”林黯的眼中闪过一丝灼热，“我需要在池边……尽可能收集‘净源滴’……吸收……恢复……”

“但池中的污染能量……极具侵蚀性……不能直接接触……”苏挽雪立刻指出关键，“而且……这空间里……有东西。”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空间的各个角落。在“巡脉灯”微光与“净源滴”乳白光芒交织的阴影处，有一些模糊的、如同融化蜡像般的暗影，正缓缓蠕动着，似乎被他们的到来惊动。

那些暗影没有固定形态，如同粘稠的、半液态的暗红色污泥，表面睁开着一只只浑浊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它们的气息与池中的污染能量同源，带着强烈的混乱与侵蚀意志。

显然，这些是被污染能量吸引、或者干脆就是污染能量本身孕育出的“间隙秽物”。

林黯也看到了那些东西，脸色更加凝重。“必须……清理掉它们……或者……引开它们……我才能……靠近池边……”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硬拼这些秽物，几乎没有胜算。

苏挽雪沉默片刻，冰蓝色的眸子扫过整个空间，最后落在了那根滴落“净源滴”的灰白钟乳石上。

“灯给我。”她忽然道。

林黯一怔，看向她。

“我持灯……吸引它们注意力……你找机会……去池边。”苏挽雪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灯对它们有克制……我可以周旋。”

“不行！”林黯立刻反对，声音因急切而更加嘶哑，“你内力耗尽……太危险！”

“这是唯一的办法。”苏挽雪看着他，眼神平静而坚决，“你想恢复，就必须靠近‘净源滴’。而吸引这些东西，持灯的我比你更合适。至少，灯的光晕能让我多撑一会儿。”

她不等林黯再反驳，直接从他手中拿过那盏“巡脉灯”，同时松开了搀扶他的手。

失去支撑，林黯身体晃了晃，勉强靠住冰冷的墙壁站稳。他看着苏挽雪持灯走向空间中央，走向那些开始躁动的暗影秽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呼吸，和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苏挽雪将“巡脉灯”高高举起，豆粒大小的乳白灯光，在这片污浊的空间中，如同黑夜中的孤星。

灯光所及，那些蠕动的暗影秽物果然发出了不安的嘶嘶声，动作变得迟滞，似乎本能地畏惧这纯净的光芒。

但很快，或许是灯光太微弱，或许是秽物数量太多、恶意太强，它们开始试探性地朝着苏挽雪围拢过来。

苏挽雪身形闪动，将冰魄诀残留的身法发挥到极致，在粘稠的暗红能量浆池边缘游走、穿梭。她并不主动攻击，只是不断变换位置，利用灯光和身法，吸引、分散着秽物的注意力。

灯光如同黑暗中的靶心，牢牢吸引着大部分秽物的“目光”。它们蠕动着，喷吐出腐蚀性的暗红雾气，或伸出粘稠的触手，试图扑灭灯光，吞噬这个胆敢闯入它们领域的“异物”。

苏挽雪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暗红雾气擦过她的衣角，瞬间腐蚀出焦黑的破洞。触手扫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带着麻痹感的灼痕。她的内力迅速见底，脸色越来越白，气息也越来越急促。

但她始终没有退后一步，始终将大部分秽物牢牢牵制在自己周围。

就是现在！

林黯眼中厉色一闪，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将最后一丝离火之力灌注双腿，猛地朝着暗红浆池的边缘、距离那根灰白钟乳石最近的一处“空白”区域冲去！

他的动作在失重环境下显得有些笨拙，速度也不快，但目标明确。

少数几头没有被苏挽雪完全吸引的秽物，发现了他的动向，发出尖锐的嘶鸣，调转方向朝他扑来！

林黯看也不看，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抹极其微弱的赤金色心火——那是他仅存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离火本源！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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