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燃薪续命(2/2)
岩浆湖在沸腾,但湖心的漩涡旋转得并不自然,时而快时而慢,隐隐透出一股狂躁的意味。穹顶的冰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冰水滴落进岩浆,发出“嗤嗤”的声响,蒸腾起大团白雾。而那根断裂的石柱周围,空气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在闪烁——那是“渊墟”怨念渗透进来的迹象。
这个地方的封印,已经破损严重。离火印的缺失,让镇压此地的核心力量消失,导致地火失控,寒髓消融,“渊墟”的污染正在从这处“寒窍”反向侵蚀。
必须做点什么。
苏挽雪的目光落在那七根石柱上。除了断裂的那根,其余六根虽然完好,但表面的符文光芒极其黯淡,显然能量即将耗尽。
她想起了离火余烬复燃时,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那光柱穿透了古殿穹顶,射向的……似乎就是这个方向?
难道余烬的力量,有一部分被引导到了这里,暂时支撑着这残破的封印?
她走到最近的一根完好石柱前,伸手触摸。
柱身冰凉,但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与离火余烬同源的温暖感在流淌。她将左手手腕的印记贴了上去。
“嗡……”
石柱表面的符文,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然后迅速黯淡。但就这瞬间的共鸣,让苏挽雪“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七枚形态各异、光芒璀璨的印玺,悬浮在七根石柱顶端,构成一个完美的循环,镇压着下方的岩浆湖……
——其中一枚赤红如火、形似莲花的印玺,飞离了底座,化作流光远去……
——循环被打破,其余六枚印玺的光芒迅速黯淡,一根石柱承受不住反噬,断裂……
——地火开始躁动,寒髓加速消融,黑暗从湖底深处渗出……
画面到此中断。
离火印,是在封印尚未完全破损时,主动离开的?还是被人强行取走的?画面中没有答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离火印的缺失,是导致此地封印破损、乃至整个“九锁封邪阵”松动的关键原因之一。
而想要重新稳固封印,甚至净化“渊墟”,必须找回离火印,让它归位。
可是,该去哪里找?
苏挽雪收回手,陷入沉思。传承信息只说离火印线索指向昆仑墟,但昆仑墟何其广袤,具体在何处?
就在她苦思无果时,悬浮在半空的青铜符节,突然调转方向,不再指向莲花底座,而是指向了洞穴的另一侧——那里,岩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被熔岩流淌痕迹掩盖的裂缝。
符节飞向裂缝,在裂缝前悬停,嗡鸣声变得更加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催促?
苏挽雪心中一动,跟了过去。
裂缝很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但青铜符节毫不犹豫地飞了进去。
苏挽雪深吸一口气,侧身挤入裂缝。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深,而且蜿蜒曲折。她跟着符节微弱的幽蓝光芒,在狭窄的缝隙中穿行。岩壁温热,甚至有些烫手。硫磺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大约前行了三十丈,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不是符节的幽蓝光,也不是岩浆的暗红光,而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的光,与离火余烬的光芒一模一样。
苏挽雪加快脚步。
裂缝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只有丈许见方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与外面祭坛同种的玉石台。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残缺不全的……玉板?
玉板呈乳白色,质地温润,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某块更大的玉板上碎裂下来的。而玉板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极其微小的古老篆文。
最引人注目的是,玉板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小片……赤红色的、如同凝固火焰般的晶体碎片。
那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和纯净的火焰气息。正是这碎片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石室。
而青铜符节,此刻正悬停在这块残破玉板的上方,嗡鸣声变得平稳而柔和,仿佛游子归乡。
苏挽雪走近,仔细看去。
玉板上的篆文,她大多不认识,但其中几个反复出现的字符,她依稀辨认出:
“……离……火……源……脉……”
“……昆仑……墟……西……王母……故……地……”
“……火……精……孕……化……需……地……脉……纯……阳……与……至……寒……交……汇……”
“……持……此……残……图……与……离……火……精……魄……可……感……应……真……印……方……位……”
离火精魄!
苏挽雪的目光落在那片赤红晶体碎片上。这就是离火印崩碎后,残留在此地的“精魄”吗?而这块残破玉板,是一张……地图?指向真正离火印所在之地的残图?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玉板。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
“轰隆!!!”
整个洞穴,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来自……上方!来自古殿的方向!
伴随着震动传来的,是一股狂暴的、充满毁灭欲的意志冲击,以及离火余烬那纯净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所带来的感应!
“不好!”苏挽雪脸色剧变,“上面出事了!”
是“幽泉”的人找到了古殿入口?还是“渊墟”的冲击突然加剧?
没有时间细想了。
她一把抓起玉石台上的残破玉板和那片赤红晶体碎片。入手瞬间,晶体碎片滚烫,玉板冰凉,两者气息截然相反却又浑然一体。
几乎同时,左手手腕的阴钥印记与怀中的青铜符节同时共鸣,一道清晰的、温暖中带着急迫的意念传入她脑海:
“归……守……余烬……将……熄……”
余烬要熄灭了!必须立刻回去!
苏挽雪转身,朝着来路狂奔。
身后的石室,在她取走玉板和精魄的瞬间,那温润的乳白色光芒迅速黯淡、熄灭,重新陷入黑暗。
而前方的路,在剧烈的震动中,碎石簌簌落下。
三天?
恐怕,连一天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