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一隙天光（1/2）
青铜符节按向凹槽的触感，冰冷而坚实，带着一种与厚重金属门扉同源的、历经沧桑的古意。林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尖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一滴暗红的血珠渗出，无声地滴落在符节冰冷的表面上。
没有奇迹般的顺畅契合，也没有预想中的剧烈抵抗。
符节与凹槽接触的瞬间，门扉上那些繁复密集的符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亮起了层层叠叠、明灭不定的暗青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平台！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石壁上那些微弱的磷光苔藓都黯然失色。
与此同时，一股宏大、浩瀚、却又无比混乱驳杂的意念洪流，顺着符节与林黯接触的手掌，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冲入他的识海！
那并非攻击，而是这座“净火殿”大门禁制本身蕴含的、千万年来积累的“信息”与“规则”的自然反涌！强行以单钥开启，如同用错误的钥匙去撬动一把结构精密的巨锁，必然会引发锁内所有机括的混乱反应！
刹那间，林黯“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与信息：
——地脉如龙，在黑暗的大地深处蜿蜒奔流，却被无数灰黑色的、如同藤蔓或血管般的污秽之气纠缠、侵蚀、阻滞……
——巍峨的黑山之下，一个庞大无匹、由纯粹痛苦、怨毒、毁灭欲望构成的暗红色漩涡缓缓旋转，每一次搏动都引动上方山体震颤，无数被吞噬的灵魂在其中哀嚎、扭曲……
——古老的祭坛上，身穿玄黑冕服、手持各异圣印的身影肃穆站立，他们割破手腕，让蕴含着淡金色龙气的鲜血滴入祭坛中央的凹槽，同时口中吟唱着玄奥的咒文，引动九天之上某种煌煌炽烈的“光”落下，化作净化一切污秽的“火焰”……
——殿门之后，似乎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中央有一座完全由某种赤红晶体构筑的、形如莲台的祭坛，祭坛上空悬浮着一团静静燃烧、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纯白火焰，火焰核心，隐约可见一枚残缺的、流转着炽热与净化气息的奇异碎片虚影……
这些画面信息支离破碎、一闪即逝，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冲击！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些画面涌入的，还有这座遗迹与外界“九锁封邪阵”、与地脉、与“渊墟”那千丝万缕的能量联系所产生的、如同天地倾轧般的恐怖压力与规则反噬！
“呃啊——！”
林黯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七窍瞬间溢出鲜血！本就布满裂痕的神魂，如同被重锤猛击的琉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握住符节的手臂骨骼咯咯作响，皮肤表面炸开一道道细密的血口！更有一股混乱暴烈的能量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疯狂破坏着他本就枯竭脆弱的经络网络！
他在以自身重伤之躯和残缺圣印，强行对抗一座上古大阵的局部规则！
“林黯！”苏挽雪惊骇欲绝，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那弥漫开来的、如同实质的阵法威压死死钉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她怀中的少女也受到波及，再次痛苦地痉挛起来。
“不……不能……松手……”林黯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声音，眼神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他能感觉到，手中的青铜符节正在与凹槽产生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充满抗拒的“共鸣”，门上的符文光芒激烈闪烁，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剧烈的“校验”与“排斥”。同时，通过符节和圣印虚影的双重感应，他清晰地“听”到脚下大地深处，那原本缓慢搏动的“渊墟”脉搏，因为这股来自“净火殿”的异常扰动，骤然变得……急促、狂躁了一分！
地脉扰动，开始了！
虽然微弱，但这扰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上方正在举行仪式的“幽泉”，不可能毫无察觉！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哪怕只是干扰，哪怕只是争取一瞬的变数！
但代价是，他的身体和神魂，正在这恐怖的压力与反噬下，以惊人的速度走向崩溃！
“坚持住……再……坚持一瞬……”林黯心中怒吼，不顾一切地催动着丹田内那尊光芒急剧黯淡、仿佛风中残烛的圣印虚影！虚影中，那一缕源自太子朱常洛的淡金龙魂残念，似乎感应到了他决绝的意志和极致的痛苦，竟自发地燃烧起来，化作一股温暖而悲怆的力量，融入他的神魂，暂时稳固着那即将崩碎的防线！
同时，他强忍着经脉寸断般的剧痛，将侵入体内的、那混乱暴烈的阵法反噬能量，不再尝试驱逐或抵抗，而是……引导！以混沌煞元那“吞噬”与“转化”的特性为媒介，将这些狂暴的能量，强行导向手中的青铜符节，导向那扇正剧烈“抗拒”的金属巨门！
不是要开门，而是要用这混乱的能量，去“冲击”门禁系统最薄弱的环节，去制造更大的“扰动”！
“给我……开一条缝——！！！”
随着林黯灵魂层面的咆哮，他将太子龙魂燃烧的力量、自身残存的意志、混沌煞元引导的混乱能量、以及圣印虚影最后的本源共鸣，全部灌注进这次不成功的“开启”尝试中！
“嗡——！！！！！”
金属巨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仿佛亿万铜钟同时震响的恐怖轰鸣！整座地下遗迹都随之剧烈震动起来！岩壁开裂，碎石簌簌落下！门上那些明灭不定的符文光芒骤然变得刺眼欲盲，随即又迅速黯淡、紊乱，许多符文甚至直接崩碎、湮灭！
紧闭的门扉，在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位置，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硬生生被这股混乱狂暴的力量，撕开了一道……不足三指宽、长约尺许的、扭曲的缝隙！
缝隙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纯净、炽热、却又带着浩瀚威严的气息，如同被囚禁了万古的洪流，从门内汹涌而出！这气息与圣印同源，却又更加古老、纯粹、强大，仿佛蕴含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终极力量！
仅仅是被这气息的边缘扫过，林黯那濒临崩溃的神魂和肉体，都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与温暖，仿佛干涸的大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侵入体内的混乱反噬能量为之一清！苏挽雪也感觉压力骤减，冰魄内力运转瞬间顺畅了许多！
然而，这缝隙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就在林黯和苏挽雪惊鸿一瞥，隐约看到门内那赤红晶石莲台和纯白火焰轮廓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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