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龙渊古镇(1/2)
战斗的余悸与硝烟味,被持续奔逃的疾风和越来越粗粝的沙尘,一点点冲刷、掩埋。
离开那片留下焦黑与冰痕的河滩后,林黯三人一车毫不停留,借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向着西北方向全力奔驰。那两个“幽泉使者”虽然被灭,但其消散前是否传递了最后讯息?是否有更多、更强的“清理者”正在循迹而来?无人知晓。在荒原上停留,无异于将自己暴露成靶子。
天光彻底放亮时,他们已经将那片区域远远甩在身后。连续的高强度奔逃和战斗,让林黯本就未愈的伤势有些反复,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略显虚浮。苏挽雪也难掩疲惫,但她强行打起精神,警惕着四周。
中午时分,在一处背风的红土断崖下稍作歇息。车夫取出干粮和水,林黯服下一枚调息丹药,默默运转功法。苏挽雪则为他护法,目光不时掠过荒原上偶尔出现的、被风蚀成奇形怪状的土林和石柱。
这片土地正展现出越来越鲜明的西北特征。植被更加稀少,几乎看不到绿色,只有大片大片裸露的、呈现铁锈红、土黄或灰白色的岩土。天空是那种近乎刺眼的湛蓝,云朵稀薄。风是永恒的主角,带着砂砾和干燥的尘土气息,永不停歇地刮过,在耳边呼啸,在岩壁上刻下岁月的痕迹。
“我们离龙渊镇应该不远了。”苏挽雪对照着地图和墨文轩给的路引信息,“按现在的速度,傍晚前应该能到。”
林黯调息完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他取出那枚“泉眼”令牌。经历了昨夜一战,令牌中心那点暗红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搏动感也消失了,恢复成一块冰冷死寂的黑铁片,仿佛耗尽了能量,或者因为“使者”的死亡而失去了远程引导。
但林黯总觉得,这东西不会这么简单。他将令牌小心收起,又感受了一下怀中的青铜符节。符节对西南方向的牵引感依旧清晰,甚至因为接近目标地域而愈发明确。
“龙渊镇……”林黯望向西北天际,那里地平线的尽头,似乎有更加高大、颜色更加深沉的连绵山影,“据墨先生所言,此镇扼守通往昆仑余脉的数条古道要冲,汉、胡、商、匪、江湖客、方外之人混杂,龙蛇盘踞,消息灵通,但也危险重重。我们须加倍小心。”
休息了一个时辰,人马稍复,再次上路。
地势开始出现明显的起伏,他们正进入一片丘陵与戈壁的交错地带。官道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车马常年碾压出的、时断时续的土路。偶尔能看到远处有孤独的烽燧矗立在山头,有些完好,有些只剩残垣,沉默地见证着边疆的沧桑。
接近傍晚时分,风力似乎小了些。当他们绕过一道高大的、如同被刀劈斧削般的赤红色山梁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宽阔的、被两条浑浊河流夹着的谷地出现在下方。谷地中,密密麻麻地分布着高高低低的房屋,绝大多数是土坯或石块垒成,低矮而敦实,屋顶多是平的,晒着各种干货。也有少数几栋木质结构、带着飞檐的楼阁,显得格外醒目。镇子外围用粗糙的原木和夯土垒起了不算高大的围墙,但多处都已破损,形同虚设。几条土路如同血管般从镇子延伸出来,连接着四面八方。
炊烟袅袅升起,人声、牲畜声隐隐传来,给这片荒凉的土地带来了难得的生气与喧嚣。
这里,便是龙渊镇。
镇子虽显破旧杂乱,但规模不小,远非一般边疆村落可比。更引人注目的是,镇子北方,那两条河流交汇的不远处,赫然矗立着一座虽不高大、却异常险峻的黑色山峰!山峰形似卧龙饮水,山体陡峭,岩石漆黑,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与周围赤黄的土地形成强烈反差。龙渊镇之名,或许便来源于此。
“好一座镇煞奇峰!”林黯远远望着那座黑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以他如今对地脉的模糊感应,能隐约察觉到,那座黑山似乎并非天然生成那么简单,其山势走向和隐隐透出的气息,仿佛带有某种古老的、人为布置的痕迹,像是……一道镇锁地气的“闸门”或者“碑”?与他所知的九幽镇脉大阵的某些外围节点,隐隐有相似之处,却又似是而非。
圣印虚影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对昆仑呼唤的波动,仿佛与那黑山产生了某种遥远的共鸣。
“此地……不简单。”林黯低声道。
苏挽雪也感受到了那股隐隐的、沉凝如山岳的压力,点头赞同。
他们没有直接进入镇子,而是按照墨文轩的嘱咐,先绕到镇子东南方向约三里外的一处小土丘后。那里有几间半塌的、似乎废弃已久的窑洞。马车夫熟门熟路地将马车赶进一个较为完好的窑洞藏好,又取出工具,迅速对马匹和车辆进行伪装。
林黯和苏挽雪则换上更加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牧民或行商服饰,将兵器和显眼物品妥善藏好。林黯再次检查了一下伪装面容,确认无误。
“公子,苏姑娘,镇内‘悦来客栈’的后院柴房,有我们的人接应,暗号照旧。我会在此处留守,若有急事,可放信号。”车夫低声交代。
两人记下,将马匹也留在窑洞附近,徒步朝着龙渊镇走去。
越是接近镇子,那种混杂、粗粝、野性的边疆气息就越是扑面而来。
镇口根本没有像样的关卡,只有两个穿着破旧皮甲、抱着长矛靠着土墙打盹的兵丁,对进出的人流视若无睹。进出的人流却五花八门:有赶着牛羊、皮肤黝黑、说着听不懂语言的胡人牧民;有风尘仆仆、商队护卫眼神警惕的中原行商;有粗布裹头、背负弓箭、眼神桀骜的本地猎户;也有三三两两、佩刀带剑、气息各异的江湖客。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尘土、烤馕、香料以及某种劣质酒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街道狭窄而崎岖,地面是踩得硬实的泥土,混着牲口的粪便和垃圾。两旁的店铺也简陋至极,卖皮毛的、打铁的、沽酒的、卖些针头线脑杂货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中原服饰、但气质精干的账房或管事模样的人,在胡商店铺里验看货物,显然是背后大商号的代理人。
林黯和苏挽雪低调地融入人流,朝着镇子中心区域走去,目光却像最灵敏的雷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一切。
他们注意到,镇子里除了普通民居和商铺,还有几处明显不同的建筑:一座规模不小的、带有西域风格的土黄色圆顶寺庙,门口有胡僧守卫;一座挂着“四海镖局”旗号的宽敞院落,门口车马不断,护卫精悍;还有一处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身着统一黑色劲装大汉的宅院,门楣上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经过的行人都下意识绕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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