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荒原初显(2/2)
大约十骑,清一色的东厂番子服饰,挎着制式腰刀,背着劲弩,从侧后方一道丘陵后旋风般冲杀出来!为首的是个面孔阴鸷的档头,眼神凶狠,正是之前被林黯用言语吓退的胡玮那一系的人马,显然是得了刘荣的严令,或是想捡个“追杀逆党”的功劳挽回颜面。
“林黯逆贼!还不下马受缚!”那档头厉声高喝,手中马刀直指,“刘公公有令,格杀勿论!”
他们显然做了准备,并非盲目追来,而是算准了这片地形崎岖、不利于马车高速行驶的区域进行拦截。十人呈扇形包抄而来,马蹄践踏起滚滚烟尘,劲弩已然上弦,冰冷的箭镞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不知死活。”林黯眼神一冷。若是“幽泉”或幽冥教的高手,他或许还会慎重几分,但这些东厂番子,最强不过易筋境,仗着人多和弩箭,在开阔地或许麻烦,但在这片遍布大小黑石、地形复杂的地方……
“挽雪,护住马车,拖延即可。”林黯低声吩咐一句,自己却一夹马腹,竟然主动朝着那十骑冲了过去!速度不快,仿佛自投罗网。
“放箭!”档头狞笑,挥手。
“嗖嗖嗖!”七八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攒射向林黯及其坐骑!
然而,林黯座下骏马乃是听雪楼精心挑选的良驹,颇有灵性,不待主人指令,便已猛地加速前窜,同时灵活地左右变向,巧妙地利用几块半人高的黑石作为遮挡!
“噗噗噗!” 大部分弩箭射空,钉在石头或地面上,仅有两支擦着马身掠过,划破了披风。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林黯已冲入对方三十丈内!这个距离,劲弩再装填已然来不及!
“杀!” 档头怒吼,带着手下策马迎上,刀光闪烁,试图凭借人数优势将林黯乱刀分尸。
林黯面色不变,甚至没有拔剑。他左手控缰,右手在腰间一抹,指间已多了数颗大小不一的、棱角分明的坚硬碎石——是刚才缓行时随手捡的。
混沌煞元灌注指尖,赋予碎石惊人的速度与穿透力!
“嗤!嗤!嗤!”
破空声尖锐刺耳!数颗碎石如同被强弓硬弩射出,精准无比地射向冲在最前面几名番子的面门、手腕、马腿!
“啊!”“我的眼睛!”“吁律律——!”
惨叫声与马匹惊嘶声同时响起!冲在最前的三名番子或被碎石击穿手腕,兵刃脱手;或被击中面门,血流满面坠马;座下马匹也有被击中腿骨,哀鸣着栽倒!原本严整的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林黯马速不减,如同游鱼般从混乱的敌骑缝隙中一穿而过!在与那档头交错而过的瞬间,他右手如电探出,并未用兵器,而是并指如剑,指尖灰蓝煞元吞吐,快若闪电般在那档头肋下某处要穴一拂!
那档头只觉得一股阴寒霸道、仿佛能侵蚀内腑的诡异劲力透体而入,半边身子瞬间酸麻,内力运转陡然滞涩,惊骇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而林黯已然远去,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扑后方那些正在手忙脚乱重新装填弩箭、或试图稳住受惊马匹的番子。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林黯并不与任何人缠斗,只是凭借高超的马术和鬼魅般的身法,在敌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无论是碎石、掌指、甚至随手夺来的兵刃,都精准地击打在对手最难受、最脆弱的环节——关节、穴位、兵器衔接处、马匹的敏感部位。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名东厂番子已人仰马翻,倒了一地,呻吟不止,彻底失去了战斗力。那名档头勉强用刀拄着地,脸色惨白,看着缓缓策马回来的林黯,眼中充满了恐惧。他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看似重伤未愈的少年,实力早已恐怖到足以轻松碾杀他们全部!之前京城宅院里的“虚弱”和“借势”,恐怕只是表象,或者……根本就是陷阱!
林黯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淡漠:“回去告诉刘荣,再派你们这样的废物来,只是送死。若真想找我,让他亲自来,或者……找点真正够分量的。”
说完,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档头,调转马头,与早已解决了侧面两名试图偷袭马车番子的苏挽雪汇合。
“解决了,走吧。”林黯道。
马车夫目睹了全程,对林黯的实力敬畏不已,更加小心地驾车跟上。
清理掉这波不算威胁的追兵,队伍继续前行。经此一役,林黯对自己的恢复情况和实战能力有了更清晰的把握。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付寻常洗髓境初期或以下的敌人,已可轻松应对。但要面对“幽泉”可能派出的高手、昆仑墟的未知危险,还需尽快恢复到巅峰。
天色将晚时,他们在一条几乎干涸的河床旁,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半塌的土坯烽燧,决定在此过夜。烽燧虽然破败,但勉强能挡风,且地势较高,便于警戒。
生起篝火,简单用过干粮后,车夫在外围警戒。林黯和苏挽雪在烽燧内相对而坐。
林黯取出那份简陋的西北地图和青铜符节,再次研究。“按照墨先生给的信息和这份地图,我们大约还需五日,能抵达‘龙渊镇’。七月半的拍卖就在那里。时间还算充裕。”
苏挽雪点头,用树枝拨弄着火堆:“龙渊镇已是边陲重镇,再往西,便是真正的昆仑余脉和人迹罕至的荒原戈壁了。那里地形复杂,气候恶劣,且有诸多关于昆仑的古老传说和禁忌,我们需要在龙渊镇做好充分的补给和情报收集。”
“嗯。”林黯收起东西,正欲调息,忽然心有所感,怀中那枚“泉眼”令牌,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波动。
不再是单纯的冰凉或微烫,而是一种……规律的、间隔的、仿佛心跳般的微弱震颤。
他立刻取出令牌,与苏挽雪一同仔细观察。
只见在篝火的映照下,那“泉眼”标记的中心,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随着那规律震颤,明灭不定。如同……在接收,或者发送着某种信号。
两人对视一眼,神色俱是凛然。
这令牌,果然不只是信物!
它正在被激活!是那个灰斗篷人临死前做了什么?还是……“幽泉”的人,已经根据这令牌,锁定了他们的方位,正在……靠近?
荒原的夜,寒风呼啸,掠过烽燧的残垣断壁,发出呜呜的怪响,宛如鬼哭。
远方的黑暗,仿佛变得更加深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