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朝堂查毒定源凶（2/2）
“周世昌在哪里？”陆炳坐在审讯室的主位上，冷冷地盯着被绑在柱子上的账房先生。账房先生早已吓得面如死灰，浑身颤抖，连忙说道：“老……老板在城中的宅邸里，小人这就带你们去！”
陆炳留下部分人手查封仓库，看管被擒获的工人，自己则带着几名校尉，跟着账房先生赶往周家宅邸。周家宅邸位于苏州城的繁华地段，朱门大院，气势恢宏。但此时，宅邸内已是一片混乱，仆人们正背着包裹，扛着箱子，匆匆忙忙地往外跑，显然是在收拾细软准备逃跑。
陆炳带人冲入院内，直奔正厅。只见周世昌正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个瓷瓶，瓶口对着嘴，正要往下倒。“拦住他！”陆炳大喝一声，两名锦衣卫校尉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一把打掉周世昌手中的瓷瓶，将他死死按住。
瓷瓶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的液体流出，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是砒霜！”一名校尉检查后说道。
周世昌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面如死灰，浑身不停地颤抖。他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经败露，再也无法逃脱。
“周世昌，事已至此，你还是老实交代吧。”陆炳走到他面前，语气冰冷，“你的仓库已经被查封，与欧洲间谍的密信也已被破译。欧洲人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做出这种祸国殃民的勾当？”
周世昌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流得满脸都是：“我……我一时糊涂啊！三个月前，一个自称‘西洋商人’的人找到我，说要出重金让我办一件事。起初他只是让我购买乌头碱，我还不知道他的用途，后来他才说要在漕粮中下毒。我本不想答应，但他说，我走私食盐的事他都知道，要是不答应，就把我送官查办。他还说，只要在十万石粮食中混入三百石毒粮，不会立刻毒死人，只会让士兵逐渐失去战斗力，不会造成太大伤亡。我一时贪念起，又怕罪行败露，就……就答应了他。他先给了我两千两黄金，说事成之后再给三千两……”
“糊涂！”陆炳怒斥道，“前线将士在北疆、南海浴血奋战，保卫大明的江山社稷，你却在后方给他们的军粮下毒，断他们的生路！这比直接拿刀杀人还要可恶！你可知，一旦前线将士误食毒粮，身体垮掉，防线崩溃，多少百姓会惨遭战火蹂躏？”
周世昌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叨着“我错了”“我罪该万死”。
经过进一步审讯，周世昌又交代了更可怕的情况：他已经连续半个月在漕粮中下毒，共计有五万石粮食被污染，其中部分毒粮已经运往前线；为了防止事情败露，他还在苏州城内的三口水井中投了乌头碱，这三口水井是附近百姓的主要饮用水源。
消息传回通州，杨廷和勃然大怒，同时又忧心忡忡。他立刻下令：第一，沿途各府县，立刻拦截所有从苏州出发、运往北方的漕粮，一旦发现毒粮，即刻封存烧毁；第二，苏州城内的三口水井，立刻派工部人员抽干清理，周边百姓全部集中起来，由太医院医官进行检查治疗；第三，尚未运出的毒粮，全部就地封存，派士兵看管，等待后续处理。
命令下达后，苏州城立刻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被三口水井影响的百姓得知自己可能饮用了毒水，纷纷涌向官府设立的临时诊疗点，请求医官检查。太医院的医官们连夜调配解毒药物——乌头碱中毒的解毒药由甘草、绿豆、金银花等药材配伍而成，虽不能立刻根治，但能缓解症状。医官们忙得不可开交，一边为百姓诊断，一边发放药物，还要安抚百姓的情绪。
工部派出的工程队也迅速赶到苏州，对三口水井进行清理。工人们先将井水抽干，然后用石灰水反复冲洗井壁，杀灭残留的毒素，再填入新土，重新挖掘水井。周边的百姓则被暂时安置在附近的寺庙中，由官府提供饮用水和食物。
杨廷和处理完通州的事务后，亲自带领户部官员赶往苏州督办事宜。他抵达苏州时，临时诊疗点外已经排起了长队，百姓们的哭喊声、咳嗽声不绝于耳。杨廷和走进诊疗点，看到几名中毒较深的百姓正躺在床上，不停地呕吐、腹泻，脸色苍白如纸，有的甚至已经出现了血便的症状。
“李院判，百姓的情况如何？”杨廷和问道。
李修远叹了口气，说道：“回大人，目前已经发现中毒百姓一百三十七人，其中重症二十八人。乌头碱毒性虽不烈，不会立刻致死，但长期饮用毒水，对肠胃和内脏的损伤极大，重症患者即便治愈，也可能留下终身病根。我们已经调配了足够的解毒药，正在全力治疗，但后续的调理还需要大量的药材。”
杨廷和点点头，又问道：“毒粮的清理情况怎么样了？”
户部主事连忙上前禀报：“大人，经过排查，三万石尚未运出的毒粮已经全部找到，正在城外的空地上焚烧处理。但已经运往前线的三万石毒粮，虽然沿途截留了一万五千石，仍有一万五千石可能已经流入了军营。”
“立刻飞鸽传书北疆、南海的各军大营，让他们停止使用新到的江南漕粮，对所有库存军粮重新进行检验，一旦发现毒粮，立刻封存烧毁。”杨廷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焦虑，“同时，从湖广、四川两地紧急调运十万石军粮，弥补缺口，务必保证前线将士的粮草供应。”
“是！”主事立刻转身去安排。
处理完这些紧急事务后，杨廷和并没有放松。他知道，此次漕粮下毒案只是一个开始，只要战争还在继续，欧洲同盟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破坏大明的后方补给。如何防止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成为了摆在他面前的重要问题。
第二天，杨廷和在苏州府衙召集了户部、工部、太医院的相关官员，召开紧急会议，商议防范措施。会议从清晨一直开到傍晚，经过反复讨论，最终制定了四项措施：
第一，在全国各大粮仓、漕运码头配备专职医官，每批粮食入库、出库时，都必须经过两次毒素检测，一次银针验毒，一次药物检验，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在所有粮仓的通风口、出入口布设“粉尘监测网”——用细密的棉布制成网，悬挂在关键位置，定期检查棉布上是否有可疑粉末，一旦发现，立刻对粮仓内的粮食进行全面检验；
第三，锦衣卫增设“粮仓保卫司”，选派精干人员，在全国重要的粮仓、漕运码头二十四小时值守，负责安保和巡查，严厉打击任何破坏粮草的行为；
第四，漕运实行“连坐制”，每批粮食从出发地到目的地，所有经手的官员、兵丁、粮商、船工都要记录在案，一旦出现问题，层层追责，绝不姑息。
这些措施很快便在全国推行开来。但杨廷和心中清楚，这些措施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欧洲同盟的间谍已经渗透到了江南腹地，他们的破坏手段会越来越隐蔽、越来越恶毒，想要彻底杜绝，绝非易事。
果然，就在杨廷和准备返回京城时，锦衣卫又送来新的情报：在江南另一处重要粮仓——嘉兴府粮仓的通风口，发现了砒霜粉末，初步判断是欧洲间谍所为，目前尚未查明具体的下毒人员和方式。
杨廷和拿着情报，心中愈发沉重。他终于明白，战争不仅是前线的刀光剑影、炮火轰鸣，后方的暗战同样残酷，甚至更加凶险。前线的将士在流血牺牲，后方的他们，必须守住粮草这条生命线，否则前线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夜幕渐渐降临，苏州城内的灯火次第亮起。医馆内，医官们依旧在忙碌地为中毒百姓治疗；城外的空地上，三万石毒粮被堆成小山，泼上煤油，点燃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也映照着杨廷和凝重的脸庞。
这火光，既是对毒粮的毁灭，也是对大明上下的警示。在这场关乎国运的战争中，任何一个环节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杨廷和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他就启程返回京城，向皇上奏请，成立专门的“后勤安全司”，统筹全国的粮草、军械、药品的安全保障工作，集中力量打击欧洲同盟的间谍破坏活动。
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京城的方向，也是前线将士浴血奋战的地方。“这场战争，必须打赢。无论前方，还是后方。”杨廷和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夜色中回荡。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欧洲同盟的阴谋远不止于此。在北疆，沙俄的放射性武器已经准备就绪；在南海，“欧罗巴二号”战列舰的备用巨炮已经对准了大明海岸；在云南，欧洲的轰炸机正在秘密集结。大明的防线，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全面挑战，一场更加残酷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