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朝堂新军火量产(2/2)
“是,仿欧洲样式改进。弹头飞行更稳,穿透力更强。”陈三炮又从木箱里取出几种专用弹,“这是燃烧弹,弹头内装白磷,击中目标后会自燃;这是穿甲弹,纯钢芯,专打轻甲目标;还有这种信号弹,打上天会发红光。”
杨廷和满意地点头:“月产两千挺,弹带百万发,能做到吗?”
“目前三班倒,月产一千八百挺。若再添两套镗床和铣床,下月起可超两千。”陈三炮顿了顿,“只是这蒸汽机的小型锅炉要求极高,钢板要薄而韧,焊缝不能有丝毫砂眼。现在全大明只有三个匠坊能做,其中两个就在咱们西山坊。”
“缺什么,报上来,工部全力协调。”杨廷和当即对随行的右侍郎道,“记下:一,从天津机器局调两台精密镗床;二,命龙江船厂分二十名焊工过来支援;三,广南的橡胶一到,优先供机枪坊做密封垫。”
右侍郎连忙记在手本上。
视察完毕,杨廷和在坊监的值房召开会议。值房墙上挂着巨幅大明疆域图,从北疆冰原到南洋群岛,都用不同颜色标注了驻军和防线。
“诸位,”杨廷和站在地图前,神情肃然,“新式军火量产,关乎四疆安危。从本月起,迫击炮月产五百门,全自动蒸汽机枪月产两千挺,这是死命令。所有产品,按此顺序优先供应:第一,北疆周昂将军所部;第二,云南赵忠将军所部;第三,沿海各水师;第四,九边其他重镇;第五,京营和各省精锐。”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为什么先北疆?因为沙俄的哥萨克骑兵已越过贝加尔湖,在北疆边境修建了三十里长的战壕工事。他们学聪明了,知道正面冲锋敌不过我军火炮,便挖沟掘壕,步步为营。传统直射火炮难以打击壕内之敌,唯有迫击炮的曲射弹道可以克制。”
“至于云南,”杨廷和指向滇西群山,“缅甸残余势力躲进野人山,据洞而守。那些山洞曲折深邃,枪炮难入。全自动蒸汽机枪的持续火力可以封锁洞口,压制得敌人抬不起头,再配合爆破,方可清剿。”
众官员齐声应诺。
首批军火十日后便启运。往北疆的由两百辆大车组成车队,每车配双马,走官道经宣府、大同出塞,再由驼队接运至北极哨所。往云南的走水路,沿大运河至杭州,换海船至广州,再溯西江而上,经漓江、红水河至昆明。
又过半月,捷报陆续传回。
北疆战报写道:“……沙俄于乌苏里江畔筑壕三道,纵深二里。末将周昂奉到新炮五十门,即于黎明前部署于江左高地。辰时初刻,五十炮齐发,炮弹如雨落敌壕。沙俄兵猝不及防,壕内血肉横飞。我军乘势冲锋,破第一道壕,俘敌三百。敌退守二道壕,我军迫击炮阵地前移,再轰,敌溃。是役毙敌千余,我军伤亡不足百人。新炮山地之利,于此尽显……”
云南战报则称:“……叛酋匿于勐腊深山洞穴,洞口险峻,一夫当关。参将江彬率部围山,以新式汽枪六挺封锁洞口,持续射击两刻钟,耗弹万余发。洞内叛匪不得出,又闻枪声如雷不绝,胆裂。未几,白旗出降,俘二百余人,缴械三百余件。自此滇南肃清……”
杨廷和阅罢战报,欣慰之余,却无半分松懈。他太清楚,军备竞赛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果然,七月初,工部潜伏在欧洲的密探通过商船带回一封密信,以隐形药水写于圣经扉页,经药水显形后,内容令人心惊。
信中说:法国陆军已开始量产“迫击炮集群系统”,每集群由十二门迫击炮组成,炮架有联动齿轮,可由一名指挥官统一调节仰角和方向,实现齐射覆盖。更可怕的是,他们研制出了“定时引信”——炮弹内部有一个钟表式机芯,发射前设定时间,炮弹飞行到预定时间即在空中爆炸,弹片自上而下覆盖,对壕内士兵的杀伤力倍增。英国和普鲁士也紧随其后,竞相研制类似系统。
杨廷和立即召集工部精英工匠和兵部将领会议。
“欧洲人又走在了前面。”他开门见山,将密信内容告知众人,“定时引信,炮群联动——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一门炮就变成一个炮兵团。我们的迫击炮虽好,但仍是单炮作战,火力分散。必须迎头赶上。”
军器局首席火器匠宇文拓——这是个罕见的复姓,祖上是元代色目人工匠——沉吟道:“定时引信的关键在于微型发条机芯。欧洲的钟表技艺本就精湛,做成引信不足为奇。我大明苏杭也有巧匠能做怀表,但要将机芯缩小到鸡蛋大小,还能承受火炮发射的巨大冲击……难。”
“再难也要做。”杨廷和斩钉截铁,“拨银五万两,成立‘定时引信研制坊’,宇文师傅总负责。需要什么人、什么料,工部全力配合。期限……三个月,我要看到可用的样品。”
宇文拓深吸一口气,拱手:“卑职领命,必竭尽所能。”
“至于迫击炮集群,”杨廷和转向兵部武库司郎中,“传令各军:立即开始集群战术训练。以六门炮为一组,同射同调。工部加紧研制联动炮架,先做一百套,分发九边试用。”
武库司郎中面露难色:“部堂,炮手训练需时日,且联动装置若故障,六门炮齐哑火,风险甚大。”
“那就双轨并行:练集群战术,也练单炮作战。”杨廷和不容置疑,“欧洲人能做到,我大明也能。传令各军都督府,十月前,每镇必须练成三个迫击炮集群,工部届时派员检验。”
命令迅速下达。西山军工坊内,新辟的“引信坊”连夜动工,从江南征调的二十名钟表匠人半月后抵达,立即投入研制。各边镇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训练:士兵们将六门迫击炮排成一线,由指挥官统一发令,练习同时装填、同时瞄准、同时发射。起初常出乱子,有的炮快有的炮慢,炮弹落点散乱。但练了旬日,渐渐有了模样。
八月中的一次演练,杨廷和亲赴京郊大营观看。只见六门迫击炮呈扇形排列,炮手们动作整齐划一。指挥旗一挥,六炮齐鸣,六发炮弹几乎同时升空,在天空中划出六道优美的弧线,约五息后,三百步外的模拟敌壕区几乎同时炸开六团火光,硝烟覆盖了方圆三十丈的区域。
“好!”杨廷和难得地击掌称赞。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端。没有定时引信,炮弹只能触地爆炸,对壕内目标的杀伤有限。真正的考验,在宇文拓的作坊里,在那精微的齿轮与发条之间。
秋风吹过西山,军工坊的烟囱日夜不息。杨廷和站在坊内最高的了望塔上,看着一辆辆满载军火的马车驶出坊门,奔向四方。他知道,这些钢铁与火药构成的洪流,将决定大明边疆是战火纷飞还是太平无事。而在他看不见的远方,欧洲的兵工厂同样在疯狂运转。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却比真刀真枪的厮杀更加残酷,更加关乎国运。
他望向西方天空,落日余晖将云层染成血色。
时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