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云南盟校育新才(2/2)
火箭弹呼啸而出,三百步外的土墙应声炸开一个大洞。硝烟中,那罗迩手臂发麻,耳中嗡鸣,心中却涌起前所未有的兴奋:有此利器,何惧欧洲坦克?
旬考之后,学堂组织首次野外合练。地点选在苍山十八溪之一的清碧溪,地形复杂,溪谷纵横。
那罗迩被任命为进攻方队长,麾下二十人,来自六国。防守方据守溪北高地,构筑了简易工事。
“诸位,”那罗迩摊开地图,“敌居高临下,正面强攻伤亡必大。我观地形,溪东有片密林,可迂回敌后。”
老挝学员摇头:“林中无路,行军缓慢,恐贻误战机。”
“正因无路,敌不设防。”那罗迩指向地图一点,“从此处攀崖而上,虽险但快。我与暹罗兵善攀援,愿为前锋。其余人正面佯攻,牵制敌军。”
方案通过。那罗迩率六名暹罗兵,轻装简从,钻入密林。他们在藤蔓间攀爬,崖石上腾挪,手足被荆棘划破也浑然不觉。一个时辰后,悄然出现在高地后方。
此时正面激战正酣。防守方火力被佯攻部队吸引,那罗迩看准时机,挥刀冲锋:“杀——!”
六人如猛虎出柙,直扑敌指挥所。防守方猝不及防,阵脚大乱。正面部队乘势强攻,一举夺下山头。
演练结束,江彬亲自讲评:“那罗迩队战术灵活,敢出奇兵,评定‘上等’!”他目光扫过各国学员,“今日演练可见,诸国联军贵在协同。若各怀异心,则必败无疑。”
学员们热烈鼓掌。那罗迩与队友击掌相庆,这一刻,他们忘却国别,只为胜利欢呼。
然而阳光之下,阴影已悄然滋生。
学堂西侧的“文牍阁”内,老挝学员坎苏正浑身发抖。他面前站着一个商贾打扮的中年人,正是欧洲东印度公司的间谍杜兰德。
“这是五百两银票,事成后再付五百。”杜兰德将银票推过去,“只需将课程表、教官名录、还有下次演练计划抄录一份,很简单。”
坎苏脸色惨白:“这、这是叛国……”
“叛国?”杜兰德嗤笑,“老挝已半属法国,何来国可叛?不如谋个前程。事成之后,我可荐你入西贡法军,授少尉衔。”
银票的墨香钻入鼻腔,少尉的肩章在眼前晃动。坎苏想起家乡的破茅屋、生病的母亲,手指慢慢伸向银票……
他不知,文牍阁梁上,一双眼睛正冷冷注视这一切。那是锦衣卫暗桩“丙七”,他如壁虎般贴伏,将对话听得一字不漏。
三日后,坎苏将抄录的文书塞进指定树洞。他刚转身,四名锦衣卫已围了上来。
“拿下!”
坎苏瘫软在地。审讯只用了半个时辰,他便供出另一名被收买的缅甸学员。
当夜,江彬紧急召集全体学员。校场火把通明,坎苏与缅甸学员被绑在旗杆下,面如死灰。
“此二人,受欧洲间谍收买,出卖学堂机密。”江彬声音冷峻,“按《联盟律》暨《大明军法》,当处斩。”
那罗迩站在队列中,心中震惊。他看向坎苏,那个昨日还一起演练的老挝青年,此刻却成叛徒。
“然,”江彬话锋一转,“念其初犯,且供出同党,免死罪。即刻押送大明刑部,终身囚禁。”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欧洲人为何千方百计渗透学堂?因他们怕!怕我们学会新战法,怕我们团结一心!今日之事,望诸位引以为戒:抗殖民非一日之功,必有诱惑、有牺牲。但若忘初心,必遭唾弃!”
学员们肃然无声。火把噼啪作响,映亮一双双年轻而坚定的眼睛。
典礼结束后,那罗迩独自登上讲武堂顶楼。夜空繁星如海,洱海月华如练。他抚摸着腰刀刀柄,心中暗暗发誓:
定要学成归国,驱除殖民者,光复暹罗山河。
而此刻他不知,同样的誓言,正在十二国学员心中,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