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朝堂电报通四疆（2/2）

开通当日，兵部电报房内气氛庄重而热烈。正德帝再次亲临，等待着来自万里边疆的第一声问候。很快，收报机开始工作，译电员迅速将接收到的点划符号翻译成文字：

“北疆张家口守将周昂电：张家口防线稳固，斥候回报，沙俄哥萨克骑兵近日活动减少，暂无异动。臣已加派游骑，扩大侦查范围，严加戒备！”

“西域喀什噶尔守将江彬电：日前喀什噶尔城下之战大获全胜，阵斩俘获敌军六万余，缴获敌军战略计划及新型武器若干，已派专人送往京城。现喀什噶尔防务已加强，通往中亚方向之要道皆在监视之下。”

“云南大理守将赵忠电：滇缅商道护粮作战连战连捷，已歼灭及俘获欧洲袭扰队近千，后勤压力稍缓。然敌袭扰队主力尚未肃清，臣正全力清剿，并加固前沿营寨。”

“广州督造官张睿电： ‘社稷号’航母进展顺利， ‘山河号’维修完毕已重新入列，沿海舰队随时可战！”

一道道捷报和军情通过无形的电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到帝国的中枢。正德帝看着这些几乎是与边疆同步的消息，龙颜大悦，对左右感叹道：“有了这四疆电报网，朕虽身处九重宫阙，却如亲临边塞，万里疆场，瞬息可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古人之言，今日方得真切体会！大明四疆，自此如同人之四肢，可随心意而动矣！”

然而，就在朝堂上下为电报网的成功开通而欢欣鼓舞之时，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却手持一封密报，面色凝重地匆匆走入，压低声音禀告：“陛下，徐大人，大事不好！北疆刚刚通过特殊渠道传来密报，我锦衣卫暗哨发现，有疑似欧洲派遣的间谍，在张家口外偏僻处，试图剪断我军新铺设的电报线！幸被巡逻士兵及时发现，未能得逞。此外，据安插在敌境内的细作回报，欧洲人似乎也在利用一种类似的、能够探测电流的装置，在偷偷记录我们的电报信号，试图破译我们的密码！”

此言一出，宛如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原本看似祥和的氛围，仿佛在温暖的室内投下了一块寒冰。正德帝那原本洋溢着笑容的脸庞，就像被一层寒霜骤然覆盖，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忧虑。杨廷和亦是悚然动容，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他们立刻敏锐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电报线，那是连接四疆的重要通讯命脉啊！它就像是朝廷的神经脉络，承载着无数重要的信息传递。一旦被大规模破坏，朝廷就如同失去了耳目，将重新沦为聋子瞎子，对边疆的局势一无所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而如果耗费无数心血精心制定的密码被敌人破译，那么所有通过电报传递的军国机密，都将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敌人面前，犹如将自家的大门敞开，任由敌人肆意窥探，这无疑是对国家安危的巨大威胁。

徐光启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冷静下来，他微微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奏道：“陛下，牟大人所虑极是。然此事亦有应对之法。首先，我等需立即更换现有的电码本，新编一套更为复杂、难以推算的密码体系。例如，可将常用之军事术语、地名、将领姓名等，皆用无规律之数字或特定组合替代，并规定定期更换密码本。新密码本由专人密送四疆主帅，严格限定知晓范围，如有泄露，严惩不贷！其次，需进一步加强电报线路之护卫。请兵部增派兵力，沿电报线每十里设立一固定哨卡，配备士兵日夜巡逻，并允许其格杀任何企图靠近或破坏线路之可疑人等。重要路段，或可将铜线埋入地下深沟，上用石板覆盖，令敌难以寻找和破坏。”

正德帝当即准奏，果断地命徐光启立即着手编制新密码本，以最快速度分发至四疆守将手中，旧密码本即刻起作废。同时，命令牟斌的锦衣卫全力配合兵部，加强对全线电报线路的监控和反间谍工作，严查境内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与欧洲商人、传教士有过接触者，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隐患。

徐光启回到格物院后，立刻召集核心人员，众人闭门不出，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他们连夜赶制出全新的、更为复杂的双层密码系统。新密码不仅采用了数字与汉字的多重对应关系，还加入了日期、发报人等多种变量，使得破译难度呈几何级数增加。与此同时，兵部调派的士兵和工部招募的民夫开始在关键、偏僻的电报线路旁挖掘深沟，他们挥汗如雨，努力地尝试将部分线路转入地下，以此来增强线路的安全性。锦衣卫则在各地展开了密集的搜捕行动，他们如同敏锐的猎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陆续抓获了十余名受雇于欧洲势力的间谍或内应，缴获了一些简易的剪线工具和记录信号用的图纸，有力地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

然而，牟斌很快又带来了更坏的消息。通过内线确认，欧洲间谍组织已经通过收买一名原在兵部负责抄录、传递旧密码本的底层吏员，获取了部分已废弃的旧密码规则。虽然核心密码未曾泄露，但这一情况表明敌人确实在全力以赴地试图破解大明的通讯壁垒，他们的野心昭然若揭。“陛下，敌窃我旧码，虽已无用，但其破译之心不死，新密码亦需未雨绸缪，定期更换方为上策。”牟斌忧心忡忡地建议道。

正德帝从善如流，下令徐光启建立密码定期更换制度，以确保通讯的安全。并要求锦衣卫继续加大反间谍力度，不给敌人可乘之机。徐光启也意识到，与欧洲在通讯保密领域的较量，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同样至关重要的战争。他望着窗外那延伸向远方的电报线，心中清楚，技术的优势只是暂时的，敌人绝不会坐视大明独占这种便利，他们必然会投入更多资源进行模仿、破坏和破译。这场围绕“信息”控制权的无声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未来的挑战，或许远比架设这些铜线更加艰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