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朝堂储粮固后勤（2/2）

“首辅大人，从苏州经中转站由蒸汽车陆运至武昌，以往马车需十日，如今五日便可抵达。在武昌换装漕船，溯江而上至宜宾，再经滇道转运至昆明，全程算下来，只需二十日左右，比以往快了近一半！”苏州中转站的主事兴奋地向杨廷和汇报着。

杨廷和仔细抚摸着蒸汽运粮车那冰冷的钢板车身，叮嘱道：“此乃国之利器，务必善加维护，定期检修。粮仓更是重中之重，需每日巡查，防火防盗防潮，绝不可出半点纰漏。”

然而，杨廷和深知，再完善的储存和转运体系，若无充足的粮源，亦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的目光，投向了江南地区那些尚未被充分利用的资源——遍布水网之间的淤积滩涂和抛荒之地。他连夜起草奏章，向正德皇帝详细陈述开垦江南荒地、推广高产作物之于国家战略的重要性，并恳请朝廷拨款支持。他在奏章中特别提到了此前有出使暹罗（今泰国）的使臣带回的一种“早熟稻种”，据言一年可以种植两季，若能推广，粮食产量必将大增。

正德皇帝深知后勤乃战事命脉，对杨廷和所请一概照准。诏书下达，杨廷和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他一方面派遣工部精干官员，携带重礼，再次前往暹罗，不仅要大量采购此种早熟稻种，更要不惜重金，聘请当地擅长种植双季稻的农人前来大明，进行技术指导。另一方面，他向江南各州府下达严令：鼓励民间开垦荒地，凡开垦者，官府提供稻种和基础农具，并给予每亩半两银子的补贴，最重要的是，新垦荒地三年之内免征任何赋税！

然而，千百年来的种植习惯并非一纸政令所能轻易改变。推广之初，江南的农户们大多持观望甚至怀疑态度。他们世代种植单季稻，担心这外来的稻种不服水土，产量低下，白白浪费了地力和工钱。为了打消百姓的疑虑，杨廷和下令在苏州府划出百亩官田，作为“双季稻示范田”，请来的暹罗农人亲自下田耕种，由府县官员负责监督落实。

次年春耕时节，杨廷和甚至亲自来到了苏州的示范田边。他脱下官靴，卷起裤管，走下水田，与雇来的农人们一同插秧，并向被召集来围观的各地乡老、农户们讲解双季稻的种植要点：“此稻不同于我大明旧种，生长期短。头季稻须在清明前后播种，大暑时节便可收割；紧接着就要抢种第二季，大暑播种，到霜降时又能收获。只要灌溉跟得上，肥料充足，两季相加，亩产比之单季稻，至少能高出五成！”为了保障水肥，他又下令地方官府组织民力，修缮和开挖灌溉水渠，并推广收集人畜粪便、杂草沤制有机肥的方法。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到了大暑时节，示范田的头季稻喜获丰收，经过仔细的计量，亩产竟然达到了三石，远远超过了当地单季稻通常的两石亩产。亲眼目睹这一结果的农民们终于信服了，纷纷主动到官府申领稻种，要求改种双季稻。杨廷和趁热打铁，督促各地加大开垦荒地的力度，半年之内，据各地上报统计，江南各州府新垦荒地竟达百万亩之多，双季稻的种植面积也迅速扩大至两百万亩。待到霜降时节，第二季稻收割，江南各地的粮仓被金黄的稻谷填得满满当当，不仅完全填补了此前八万石的军粮缺口，国库甚至额外储存了五十万石的后备粮，以为不时之需。

就在杨廷和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后勤保障终于可以步入正轨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再次打破了短暂的平静。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一身风尘，带着紧急军情直接来到了户部值房。

“首辅大人，江南急报！松江府（今上海一带）境内，多处稻田突发罕见虫害，稻苗被啃食严重，几近绝收！当地官员勘察后，疑有奸人作祟，或与欧洲细作有关！”牟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杨廷和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动身，轻车简从，火速赶往松江府。到达现场，眼前的景象让他触目惊心：原本应是绿意盎然的稻田，此刻却是一片狼藉，稻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许多稻穗被齐根咬断，倒在地里。田埂边，老农们蹲在地上，望着被毁的稻田，捶胸顿足，哭声不绝。

杨廷和亲自下到田间，仔细查看。在受害最严重的稻田深处，随行的农官发现了一些形态特异的害虫。这种虫子体型比本地常见的稻螟虫要大上一倍不止，口器异常发达，啃食稻秆的速度极快，而且对于农民们惯用的撒草木灰、烟叶水等驱虫方法，几乎毫无反应。

“大人，此虫……下官在欧洲游历时似乎见过图谱！”随行队伍中，一位曾随商队到过欧洲、对农学颇有研究的官员徐光启，面色凝重地开口道，“此乃欧洲特有的‘稻螟’，性情凶猛，繁殖力极强，在其原产地便是大害。据闻其虫卵若环境适宜，一月之内便可繁衍三代，若不尽早扑灭，任其蔓延，只怕整个江南的稻作都将毁于一旦！”

杨廷和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天灾，而是赤裸裸的人祸，是敌人针对大明命脉发起的阴险攻击！他当机立断，下达了三条命令：第一，命牟斌的锦衣卫立刻行动起来，会同地方官府，对松江府及周边州府的所有可疑人员进行严密排查，尤其是近期出现的陌生面孔、外来商旅，务必揪出投放虫害的元凶；第二，任命徐光启为钦差，全权负责灭虫事宜，动员所有可用人力，采用一切可行之法，包括但不限于“深耕翻土”以暴露和杀死土壤中的虫卵、“放养鸭群”利用家禽捕食成虫幼虫、“集中焚烧”所有已确认受害的稻株以防止病害扩散；第三，即刻起，在江南所有主要产粮区的稻田周边设立官军哨卡，严禁无关人员，尤其是外来人员随意靠近稻田，以防敌人再次破坏。

在官民一心的奋力扑救下，这场突如其来的虫害在半个月后终于被控制住，没有形成更大范围的蔓延。然而，松江府一地，依然损失了超过五万石的粮食收成。杨廷和站在田埂上，望着那些被集中焚烧的病株残骸所升起的滚滚浓烟，心中没有丝毫轻松。他清楚地知道，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欧洲间谍，绝不会就此罢手。他们已然找准了大明的软肋——粮食，后续必然还会有更多防不胜防的破坏行动。他立刻行文各地，要求加强对所有官仓、干燥工坊、漕运节点以及重要产粮区的守卫力量，同时命令徐光启牵头，集中大明本土的农学人才，尽快研发针对此类外来害虫的有效驱虫药剂。

然而，杨廷和所不知道的是，敌人的阴谋远比他所察觉的更为深远。就在江南的虫害被扑灭的同时，已有另一批细作，将携带了特殊病菌的少量粮食，混入了湖广地区（今湖南、湖北）某个重要中转粮仓的入库粮草之中。这些病菌在适宜的温度下会悄然滋长，导致粮食在储存后期大面积霉变。一双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以期在大明的后勤体系中引发一场更大的恐慌和混乱。一场围绕着粮食，不见硝烟却同样残酷的暗战，其实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