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纯朴的父老乡亲(1/2)
日头爬到头顶时,毒辣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院子里的流水席却已准备得热火朝天。大铁锅里炖着的五花肉咕嘟作响,油花在汤面上层层叠叠地翻涌,醇厚的酱香混着肉香漫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旁边的灶台上火光跳动,乡亲们抡着大铁铲麻利地翻炒,翠绿的青椒、鲜红的番茄在锅里碰撞,“滋啦”一声爆出诱人的香气,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院门外的街道上,早已摆开了十多张圆桌圆凳,桌腿下垫着石块找平,擦得锃亮的白瓷碗和竹筷一排排摆好,风一吹,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里都裹着饭菜香。几个半大的孩子围着桌子跑,手里攥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被大人笑着喝止:“慢点跑!别撞翻了碗!”又嬉笑着躲到老槐树后,扒着树干偷偷看院子里忙碌的景象,眼睛亮晶晶的。
很快,就见村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到院子中央,往台阶上一站,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伙儿忙活一上午了,别歇着了,上席喽!”
乡亲们立刻应和起来,“哎,来喽!”“陈叔发话了,开吃咯!”一个个脸上带着笑,端着菜的、搬着凳的、招呼亲友的,瞬间把街道挤得热热闹闹。
随着一盘盘冒着热气的菜被端上桌——炖得酥烂的红烧肉颤巍巍地晃着油光,筷子一戳就能穿透;金黄的炸丸子堆得像小山,咬一口能听见“咔嚓”的脆响;翠绿的炒时蔬带着脆嫩的光泽,还有喷香的炖鸡、油亮的红烧鱼……刚摆上就引得一阵哄笑,“这菜看着就馋人!”“王婶的手艺还是这么绝!”“快动筷子快动筷子!”
陈强和王玲穿梭在席间,给乡亲们添酒倒茶,嘴里不停说着“辛苦各位了”“多吃点,不够再添”。陈强脸上还有些拘谨,额头上渗着汗也顾不上擦,再没了往日的浮躁。王玲也收敛了尖酸,给女眷们递碗筷时带着笑,眼角的细纹里都透着几分实在。
菜香顺着风飘得老远,整条街道都浸在这浓郁的香气里,夹杂着碗筷碰撞的脆响、孩子们的嬉闹声和乡亲们的谈笑声。倒让这场丧事添了几分人情暖意,像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送逝者最后一程。
林默站在灵棚边,看着这烟火气十足的景象,又看了看身边安静烧纸的陈岚。她望着供桌上母亲的遗像,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眼里的悲伤淡了些,多了几分释然。
“去吃点吧。”林默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下午还有事,得垫垫肚子。”
陈岚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纸灰,跟着他往桌边走。
下午一点多,日头稍稍偏西,灵堂里的烛火燃得正旺。村里的长辈清了清嗓子,走到灵前高声道:“吉时到了,孝子孝女上前叩拜,送老人家最后一程喽!”
陈强穿着孝服,领着媳妇王玲和妹妹陈岚,依次跪在蒲团上。他双手扶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咚”的一声闷响,带着说不尽的愧疚与不舍。王玲也红着眼圈,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再没了往日的轻慢。陈岚跪在最后,望着母亲的遗像,泪水无声滑落,磕完头后迟迟没起身,直到林默在旁轻轻扶了她一把,才哽咽着站起。
其他沾亲带故的晚辈也依次上前,对着棺木三叩首,灵堂里一时只剩下呜咽声和烧纸的“噼啪”声。
所有仪式走完,八个精壮的后生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棺木。长辈一声令下:“起棺——”
送葬队伍缓缓启程。最前面是撒纸钱的乡亲,黄纸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接着是捧着遗像的陈强,腰杆挺得笔直,脚步却沉重;陈岚和王玲跟在棺木旁,白幡在风里轻轻飘动;后面跟着长长的乡亲队伍,有人扛着花圈,有人提着祭品,沉默地往前挪动。
唢呐声在队伍前方响起,调子哀而不伤,像是在诉说着逝者一生的平淡与安稳。
直到棺木入土,填土的铁锹碰撞声渐渐平息,这场丧事才算真正落了幕。
陈强站在新堆的坟前,望着那抔黄土,忽然蹲下身,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没有旁人催促,也没有刻意的表演,只有迟来的、发自心底的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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