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孤单的小鬼（2/2）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小家伙，你一直守在这里，是想跟床上的小朋友玩吗？”

那小鬼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透明的脸上闪过一丝怯意，往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见林默眼神里没有凶意，才怯生生地开了口，声音细弱得像风吹过树叶：“我……我想跟他玩。”

“想跟他玩是好事，”林默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目光扫过床上翻了个身的孩子，“但你总这么看着他，他会睡不好的，你看他都哭了。”

小鬼的眼圈“唰”地红了，透明的脸颊上像是要淌下泪来，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没有人跟我玩……从来都没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指尖微微蜷缩着，“我看到他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以为他也孤单，就想……就想陪他说说话，玩游戏……”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眼里翻涌着浓浓的悲伤，像只被全世界遗忘的幼兽，看得人心头发紧。

林默心中了然。看这小鬼身上的阴气不算重，眼神又带着茫然，多半是早夭的孩子，或是被家人遗落在世间，成了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连去轮回的路都找不到，才会凭着本能找同龄人玩耍。

他蹲下身，尽量与小鬼平视，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暖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太孤单了，对不对？”

小鬼愣愣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大颗大颗透明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却刚碰到衣襟就散成了烟，连痕迹都留不下。

“可是这样缠着他，他会生病的。”林默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柔和，“叔叔送你去个好地方好不好？那里有专门照看你们的长辈，将来能投个好人家，有爸爸妈妈疼你，还有好多好多小朋友跟你一起玩，再也不会孤单了。”

小鬼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透明的泪滴，眼里闪过一丝向往，又有些犹豫，小声问：“真的……会有小朋友跟我玩吗？”

“当然是真的。”林默伸出手，掌心缓缓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像裹着细碎的星光，“叔叔不骗你，去了那里，你就能好好睡一觉，等下次转世，就能有个暖暖的家了。”

小鬼盯着他掌心的光看了半晌，又转头看了看床上渐渐安稳下来的孩子，终于慢慢点了点头。脸上的悲伤淡了些，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

林默指尖轻轻掐了个诀，口中默念起往生咒。柔和的金光从掌心溢出，像层薄纱般裹住小鬼的身体。小鬼没有挣扎，只是仰起头看着林默，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随着咒语声渐轻，金光越来越亮，小鬼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细微的光点，悠悠地朝着窗外飘去，融入夜色里不见了。

屋里那股阴寒气瞬间消散，空气都变得清爽起来。床上的小男孩眉头渐渐舒展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脸上的泪痕也仿佛淡了些。

林默站起身，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佟奶奶和孩子妈妈，轻声道：“没事了。是个早夭的孩子，没人陪着玩，才来逗弄同龄人。他没有恶意，就是太孤单了，我已经送他去该去的地方了。”

佟奶奶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手捂着胸口，眼角泛起泪光，拉着林默的手一个劲地道谢：“谢谢你啊小默，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可算救了我们家孩子了……”

孩子妈妈也红着眼圈，连忙去倒热水，非要留林默喝杯茶再走。林默推辞不过，喝了半杯茶，又叮嘱了几句“夜里注意给孩子盖好被子”，才起身往回走。

月光洒在巷子里，石板路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林默走着走着，想起刚才那小鬼的眼神——干净又孤单，像迷路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这世间的孤魂，大抵都藏着些不为人知的委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