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执念以消（2/2）

“别急。”林默从怀里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显形符，指尖灵力催动，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他抬手一拂，青烟缓缓飘向小洁，在她眼前萦绕片刻，渐渐消散。

“现在再看。”

小洁屏住呼吸，循着刚才林默的目光望去，当看清那道熟悉又模糊的身影时，眼泪瞬间决堤：“阿明……”

“阿明……”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真的是你？”

年轻男子的虚影微微点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鬼魂特有的飘忽，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是我，小洁。”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小洁积压已久的情绪。她踉跄着扑过去，却径直穿过了那道虚影，重重摔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我碰不到你……”她趴在地上，肩膀哭得剧烈起伏，“都怪我！都怪我太任性了！如果不是我非要城东的糖葫芦，你根本不会出事……那天我就已经不生气了，我不该跟你赌气的……”

“不怪你。”男子的虚影急了，想要靠近却又怕惊扰了她，只能在原地着急，语气里满是疼惜，“是我自己不小心，跟你没关系。那天我骑车太急了，没看清楚红绿灯……就算没有糖葫芦，该来的还是会来，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怎么会没关系！”小洁猛地抬头，泪水混合着委屈和悔恨滚落，“我跟你吵了那么多天，你哄了我那么多次，我都没理你……我还说了你那么多难听的话……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的，我以为明天就能和好的……”

她哽咽着，把那些没来得及说的软语、没来得及做的妥协一股脑倒出来：“我早就不生气了，我就是想让你多哄我一会儿……我那天晚上其实在窗口看着你走的，我还想着等你回来，我就跟你道歉……可你怎么就不回来了呢……”

男子的虚影看着她，透明的手徒劳地想去擦她的眼泪，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脸颊。“傻瓜，我知道的。”他声音发颤，“我知道你不是真的生我气，我知道你在等我……是我没福气，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他顿了顿，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别再哭了，也别再怪自己了，好不好？你好好活着，找个比我好的人，开开心心的，我才能放心啊。”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小洁哭得几乎昏厥，被一旁的晓丽急忙扶起。

晓丽早已红了眼眶，一边帮妹妹擦眼泪，一边别过头抹着自己的泪水。老板娘站在一旁，用围裙擦着眼睛，嘴里不住地叹气：“这俩孩子……真是造孽啊……”

林默静静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这阴阳相隔的相拥——实则只是小洁对着空气哭诉，男子对着她无声安慰。他轻轻摇了摇头，一声轻叹消散在空气中。

这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样。拥有时总觉得日子还长，总在计较谁多爱一点、谁先低头，可一旦阴阳两隔，才惊觉那些争吵、那些任性，在“失去”面前都轻得像尘埃。唯有到了再也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懂当初的拥有，有多珍贵。

男子的虚影最后深深看了小洁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魂魄里，接着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小洁，好好活下去，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不要走！阿明！”小洁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把冰冷的空气。

随着最后一点光影消散，屋子里只剩下小洁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晓丽、老板娘压抑的抽泣。林默望着空荡荡的角落，指尖捻了捻残留的符灰，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有些执念，总要在见过之后，才能放下。至于剩下的路，终究要活着的人自己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