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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降了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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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尚未散尽,混合着刺鼻血腥味与钢铁机油气味的浓雾,如同一块沉重的铅云,死死地压在狭长的谷地上。死寂,是此刻唯一的主旋律。曾经喧嚣震天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战马的悲鸣声,如今都已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谷地中,再也看不到一个完整的建制。遍地是残破的尸骸与折断的兵刃,被铁甲车碾过的地方,泾渭分分的车辙深印在泥土里,两边的景象只能用“肉泥”来形容。侥幸未死的伤兵在血泊中徒劳地挣扎,发出微弱的呻吟,但很快,便会被上前补刀的清风县士兵终结,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高地之上,李怀安负手而立,山风吹动着他玄色的长袍衣角,猎猎作响。他的神情平静无波,深邃的凤眼俯视着下方这片由他一手缔造的人间地狱,仿佛在欣赏一幅刚刚完成的、笔触冷峻的画作。

“侯爷,”一个沉稳如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司马厉已被豹爷活捉,正在押送上来。”

李怀安“嗯”了一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谷底那辆静静停驻的蒸汽铁甲车上。它就像一头饱餐后休憩的钢铁巨兽,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与煞气。它的履带下,正是那面代表着司马家荣耀的将旗,此刻已化作无法辨认的碎布条,与污泥混杂在一起。

这幅画面,比任何捷报都更具说服力。

很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豹爷身材魁梧,如同一头下山猛虎,他单手擒着一个几乎瘫软的人影,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地。被他抓着后领的,正是此战的主将,司马厉。

这位镇北侯府寄予厚望的司马家嫡传,此刻已全然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他头盔早已不知所踪,发髻散乱,脸上满是血污与泥土,华丽的铠甲上布满了刀痕与箭孔,一条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显然已经折断。但最可怕的,是他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空洞,茫然,充满了无法消化的恐惧与绝望。

他亲眼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千精锐是如何在一种闻所未闻的战术下被寸寸肢解。那些幽灵般的单车兵,如同穿梭在死亡之境的使者,用他无法理解的连发武器,将他的骑兵阵列变成了活靶子。而那头钢铁巨兽的每一次怒吼与冲撞,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和他的部下们脆弱的神经上。

骄傲?尊严?所谓的世家子弟的荣耀?

在绝对科技与战术代差的碾压面前,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连一钱不值都算不上。

“把他丢下。”李怀安淡淡地吩咐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豹爷如同拎小鸡一般,随手将司马厉扔在了李怀安面前的泥地上。司马厉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刚一用力,断臂传来的剧痛便让他惨叫一声,重新摔趴下去,姿势狼狈到了极点。

他终于抬起头,看到了那张在清风县传说中如神似魔的脸。很年轻,甚至比自己还小上几岁,但那双凤眼中蕴含的冷静与漠然,却比这冬日里的寒风还要刺骨。

司马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想起了出征前,叔父镇北侯的教诲:“李怀安不过一介县令,靠着几分小聪明和不知来历的匪类盘踞一方。此去,是为我镇北侯府立威,让他知道,这北境,究竟谁才是主人!”

何其讽刺。

这场战斗,从头到尾,自己就像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傻子,一步步踏进对方精心设置的屠宰场。对方甚至没有正面硬撼,只是用一些闻所未闻的“奇技淫巧”,便将自己引以为傲的精锐骑兵戏耍、屠戮殆尽。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降维打击。

司马厉死死地咬着牙,腮边的肌肉因屈辱与愤怒而疯狂抽动。他想说些硬气话,想要斥责对方用些歪门邪道,没有骑士精神。

然而,当他看到李怀安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任何挣扎和嘴硬,在此刻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李怀安缓缓踱步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他没有去看司马厉那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眼神,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掸去了他肩上的一片枯叶。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般的傲慢。

“我听闻,镇北侯侯爷觉得,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还不配和他谈条件。”李怀安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一字一句,狠狠砸在司马厉的心脏上。

他顿了顿,看着司马厉瞬间僵硬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现在,”他凑近了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觉得我配不配和侯爷谈条件?”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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