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厅务会上的交锋（2/2）

林枫心中苦笑。他知道，改革最难的就是打破原有的制度惯性。

“钱处长，这正是我们需要探索的。”林枫诚恳地说，“过去的经费使用规定，主要是针对设备采购、材料购买这些‘硬投入’。但试点工作需要支持‘软投入’——群众的智慧、基层的创造、机制的创新。这些‘软投入’如何计量？如何支持？确实需要新的制度设计。”

“你是说，要修改财务规定？”钱处长皱眉。

“不是修改，是补充。”林枫拿出准备好的材料，“我们正在研究制定《试点工作专项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试行）》，其中专门增加了‘基层创新支持费’‘群众参与补助费’等科目。当然，需要配套严格的审核和监督机制。”

厅长一直在静静地听，这时终于开口：“制度是为工作服务的。如果工作思路变了，制度就应该相应调整。林枫同志，你们抓紧把这个管理办法完善好，下次厅务会专题讨论。”

“是。”林枫点头。

汇报继续进行。林枫介绍了试点工作中遇到的问题——永丰县的“形式主义”倾向，部分干部的观念转变困难，群众参与的不平衡性……他没有回避问题，而是把问题作为下一步改进的方向。

最后，他总结道：“试点工作就像在密林中探路。我们不知道哪条路一定能通，但知道必须往前走。三个月来，我们看到了一些微光——群众被调动起来的热情，基层迸发出的智慧，干部转变观念的迹象。这些微光也许微弱，但它们指向了一个方向：让农业技术真正扎根于土地，服务于人民。”

汇报结束，会场里响起掌声——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

散会后，王处长走到林枫身边，低声说：“讲得不错。既有理想，又有实际；既有成绩，也不回避问题。”

“谢谢处长。”林枫松了口气。

“不过，”王处长话锋一转，“你要有心理准备。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今天会上那些质疑，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我明白。”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阳光明媚。林枫透过窗户，看到院子里那几株榆树已经绿意盎然。春天真的来了。

回到办公室，小刘和小周立刻围上来：“林工，怎么样？”

“还行。”林枫简单地说，“接下来我们要抓紧几件事：一是试点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完善；二是组织一次试点单位现场交流会；三是……”他想起永丰县，“安排一下，下周我去永丰。”

“永丰？”小周不解，“他们不是刚补报了材料吗？”

“正因为他们补报了材料，才更要去看。”林枫说，“我要看看，那些漂亮的报表背后，到底有没有实实在在的改变。”

下午，林枫收到了苏念卿的短信：“厅务会结束了？一切顺利？”

林枫回复：“刚结束。有肯定有质疑，正常。改革之路，从来如此。小陈的比色卡，会上展示了。总农艺师很认可。”

很快，苏念卿回复：“小陈知道，一定高兴。但他今早又有了新想法——想试试用牵牛花代替杜鹃花，说牵牛花更常见。这孩子，钻进去了。”

林枫笑了：“好事。科学就是在不断尝试中前进的。告诉他，大胆试，认真记。无论成败，都是贡献。”

放下手机，林枫走到窗前。夕阳西下，整个城市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街道上车流如织。这是一个正在快速变化的时代，而农业，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产业，也在经历着深刻的变革。

他知道，今天的厅务会只是一个节点。肯定也好，质疑也罢，都不会改变他要走的路。因为这条路上，有怀山的老农在等待，有青峰的群众在参与，有小陈这样的年轻人在探索，有苏念卿在远方坚守。

这些真实的人和事，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窗外，一只早归的燕子掠过，划破金色的天空。春天，真的来了。而这片土地上的变革，就像这春天一样，虽然会有倒春寒，虽然会有风雨，但生长的力量，已经不可阻挡。

林枫回到桌前，开始起草下周永丰之行的方案。灯光下，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如同春蚕食叶，坚定而执着。

夜渐深，但工作还在继续。因为改革的脚步，从来不会因为黑夜而停歇。就像泥土深处的种子，无论在多么黑暗的地下，都在向着光的方向，默默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