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想砍了皇上的胳膊(2/2)
墨倾倾故意敛去笑容,声音低沉道:“就怕儿臣嫁人之后,再难在父皇身边尽孝了。”
皇帝见她这副样子,心下了然,“你这鬼丫头,心里那点弯弯绕绕,朕岂会不知?”
“父皇就是不疼儿臣了!不然为何连这点小事都不肯依我?”
墨倾倾假装生气,嘟起嘴来。
“这算小事?”皇上语气严肃的问道。
见她真恼了,他又缓声哄道:“好了好了,是朕的不是,委屈你了。只是此事木已成舟,莫再让父皇为难了。”话音刚落,腹中却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噜声。
墨倾倾听闻,顿时捧腹大笑,方才的不快霎时烟消云散。周遭侍从也听见了,个个强忍笑意,憋得辛苦。唯独小云子,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事外。
皇上顿觉失了颜面,尴尬地咳了两声。
墨倾倾会意,连忙止住笑,催促道:“父皇快用膳吧,一会儿菜该凉了。”
皇上顺势拾起银箸。
墨倾倾殷勤地夹了一块鱼肉放入他碗中,叮嘱:“父皇慢用,这鱼刺多,仔细些。”
皇上心头一暖,依言细品女儿夹的鱼肉,果然剔净了刺才咽下。这熟悉的关切,蓦然勾起他幼时母妃也曾这般细心叮嘱的回忆。
墨倾倾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父皇再尝尝这个,肥而不腻,可香了。”
“嗯!好吃!好吃!”
皇帝一边咀嚼一边夸赞。
见他吃得开怀,墨倾倾眼中也漾起笑意。
小云子冷眼瞧着这幅父慈女孝的温馨图景,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涩的幻想:若在西祁,自己与父皇……也能如此吗?
记忆中那片遥远的故土,似乎从未有过这般温情脉脉的时刻。唯一联系,便是书信,可惜他一封未拆,全命人付之一炬——他恨!恨那些明知质子命运凄惨,却仍毫不犹豫将他推入深渊的至亲。
回想被送走的那日,华贵的马车停在宫门前,威严的身影之后,站满了漠然的面孔,唯有一年轻女子——他的母妃,在偷偷拭泪。
他死死望着最疼爱他的母妃,不肯离去。最终,他父皇无情地摆了摆手,让人粗暴地拖拽他上车。
任凭他哭喊得撕心裂肺,那些人始终无动于衷。
当马车启动,宫城与母妃的身影终究消失在视野尽头。他的哭声,才渐渐被绝望吞没。
初到北临,欺辱果然如影随形,他只能缩在角落里独自哭泣。他让人寄出书信诉说境遇,祈求归家。可等来的回音却冰冷刺骨:非但没有慰藉,反斥他少生事端,言道此乃皇子宿命,理应为国牺牲。
那一刻,他彻底明白——自己已被舍弃。从此,他心如死灰,再不对母国的人抱有任何幻想。
这剜心蚀骨的往事,纵使多年过去,今日回想起,依旧痛彻心扉。
墨倾倾无意间回头,竟从小云子低垂的眼眸深处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痛楚——那是外人绝难读懂的伤痕。若非朝夕相处,她也未必能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