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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血色迷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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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管它。”陈源打断她,他现在没有精力,也没有条件处理腿伤。“看看这裂缝,能不能往里走。这里离外面太近,不安全。”

赵氏举着火折子,小心地向裂缝深处探去。裂缝蜿蜒向下,越来越狭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甚至爬行才能通过。硫磺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水汽?

“老爷,前面好像有水流的声音,还有……热气。”赵氏回头低声道。

陈源心中一动。水流?热气?硫磺?难道……

他忍着剧痛,扶着湿滑的岩壁,跟着赵氏艰难地向内挪动。裂缝时宽时窄,岔路不多,他们尽量选择硫磺味和水汽更浓的方向。大约艰难行进了半里多地,前方隐约出现了微弱的光芒,不是火光,而是一种幽暗的、仿佛来自矿石本身的微光。同时,水流潺潺的声音清晰起来,空气也变得温暖潮湿。

终于,他们钻出了最狭窄的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穴,约莫有半间屋子大小。洞顶垂下一些发光的苔藓和钟乳石,提供着微弱但足以视物的幽光。洞穴的一侧,有一条大约尺许宽的地下溪流缓缓流淌,水汽氤氲。最引人注目的是,溪流的源头附近,岩石的缝隙中,正汩汩地冒出带着浓烈硫磺味的温热水流,注入溪流中,使得整条小溪都带着温度,洞穴内也因此温暖如春。

是一个地下硫磺温泉!

陈源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丝。有水,有相对恒温的环境,有隐蔽的入口,这里暂时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赵氏也松了口气,立刻跑到溪边,用手试了试水温,温热,不烫。“老爷,是温的!可以清洗伤口!”

陈源点点头,在赵氏的搀扶下,挪到溪边。他先小心地喝了几口温泉水,水温适宜,带着明显的硫磺味,口感不佳,但至少是干净、温热的水源。然后,他让赵氏帮他解开后背临时包扎的布条。

布条被血浸透,粘在伤口上,撕开时又是一阵剧痛。伤口暴露在温热潮湿的空气中,边缘红肿外翻,看着骇人。赵氏用温泉水小心地为他冲洗伤口,硫磺水接触到破损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陈源知道,这有助于消毒。

清洗完后背,他又将伤腿浸泡在温热的溪水中。硫磺水刺激着溃烂的伤口,带来一种混合了刺痛和奇异的舒缓感。他检查着小腿,情况确实不妙,肿胀和暗红范围扩大了,局部皮肤甚至有些发紫,这是坏疽的前兆。如果不尽快处理……

但他现在有什么办法?刮骨的刀丢了,周婆子生死不明,草药全无。他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思考如何治疗。

简单的清洗之后,赵氏用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为陈源包扎了后背的伤口。腿上的伤,只是用温水浸过的布轻轻覆盖。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已精疲力竭。背靠着温暖的岩壁,听着潺潺的水声,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失去同伴的巨大悲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赵氏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肩膀不住地耸动。“李大哥……铁蛋……阿竹……周婆婆……柳家妹子……石头……都没了……怎么就没了呢……”她语无伦次,声音里是无尽的悲伤和茫然。

陈源默默地看着洞穴顶部幽暗的光斑,没有说话。他没有哭,眼泪似乎已经在目睹惨剧时流干了,或者被心底那股更深的冰冷冻住了。他只是感到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虚无。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只是想活下去,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像人一样活下去。

从云陌镇开始,他带着家人,后来接纳同伴,建据点,找资源,每一次的努力,每一次燃起的微小希望,最终都被更残酷的现实碾得粉碎。这末日,仿佛就是一个巨大的磨盘,将他们这些侥幸存活的人一点点磨碎、吞噬,连一点渣滓都不剩下。

“老爷……”赵氏哭了很久,渐渐止住悲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陈源,“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陈源缓缓转过头,看着赵氏那沾满泪痕、惊恐未定的脸。这个一路跟着他,照顾他,此刻是他唯一同伴的女人。

他看向自己无法动弹的伤腿,感受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他自身难保。赵氏呢?一个体力普通的妇人,在接下来的亡命生涯中,能做什么?只会成为又一个需要他分心照顾、最终很可能拖着他一起死的累赘。

这个念头如此冷酷,如此自私,却在此刻显得如此……真实而合理。

他想起血书上那“快逃”的警告。或许,真正的“快逃”,不仅仅是逃离北方的漩涡,更是要逃离“群体”这注定灭亡的生存方式?

赵氏被他沉默而冰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安,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老爷?”

陈源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带着硫磺味的温暖空气,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恶心。

他没有回答赵氏的问题,只是嘶哑地开口道:“休息。天亮再说。”

赵氏不敢再多问,蜷缩在另一侧岩壁下,裹紧破烂的衣衫,虽然身处温暖的洞穴,却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来自陈源那骤然改变的眼神和氛围。

这一夜,对两人来说都无比漫长。陈源在剧痛和冰冷思潮的折磨下无法入眠,脑海中反复闪现同伴惨死的画面,以及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孤狼般的未来。赵氏则沉浸在悲伤和新的恐惧中,偶尔发出压抑的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外面已经天亮,但洞穴内依旧只有幽暗的光线和潺潺水声。陈源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了一丝,后背的伤口在硫磺水的作用下,似乎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但腿伤依旧沉重。

他挣扎着坐起,看向不远处似乎睡着的赵氏,低声道:“我出去看看情况,找点吃的。你留在这里,别出声,别出去。”

赵氏惊醒,连忙点头:“老爷,你伤这么重……”

“死不了。”陈源打断她,拄着那根一路带进来的、沾满血污的拐杖,艰难地站起。他检查了一下装备:腰刀还在,火折子还剩一点点,玉佩和面具贴身放着。

他看了一眼赵氏,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然后,他转身,忍着剧痛,一步步挪向他们来时的那条狭窄裂缝。

重新回到那充满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山谷?风险极大。但他需要确认外面的情况,需要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资源,哪怕是从同伴或疫鬼的尸体上。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独自面对这一切,重新习惯……孤独。

赵氏看着他那踉跄却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裂缝的黑暗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眼中充满了被遗弃般的恐惧和无助。

陈源在狭窄黑暗的裂缝中艰难爬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还有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腐臭。

他小心地探出头。

山谷内,晨光勉强穿透依旧未散的淡红色雾气,照亮了地狱般的景象。尸体遍地,人类的,疫鬼的,混杂在一起,大多残缺不全。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焦黑的灰烬。谷中异常安静,只有苍蝇嗡嗡的声音和食腐鸟类的零星啼叫。那些疫鬼,包括进化体,似乎都已离去,可能追向了山谷深处,也可能散入了周围的荒野。

陈源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残骸。李墩子、铁蛋、阿竹……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悲伤是奢侈的,也是致命的。

他开始在尸体间小心地移动,寻找任何有用的东西。从一具溃兵模样的疫鬼尸体上,他找到了一把更好的、带鞘的腰刀,替换了自己那把已经卷刃的旧刀。从另一具尸体旁,捡到了一个几乎空了的皮水囊,但还能用。他还找到了几块火镰和一点受潮的火绒。

食物?几乎没有。人类的行囊早已被撕碎搜刮,疫鬼身上更不可能有。

就在他准备返回裂缝时,目光忽然被不远处岩壁下的一点反光吸引。他小心地挪过去,发现那是一面小小的、模糊的铜镜,可能是柳氏或者哪个女性幸存者遗落的。镜子旁边,散落着几枚铜钱,还有……半块硬得像石头、被啃咬过的面饼。

陈源捡起那半块面饼,入手冰冷坚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塞进了怀里。然后,他拿起了那面铜镜。

镜子映出他现在的模样:乱草般的须发,深陷的眼窝,苍白的脸上溅满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幽深、冰冷,看不到任何情绪,仿佛两口枯井。

这就是现在的他。一个同伴死尽、身负重伤、一无所有、只剩下野兽般生存本能的人。

他收起铜镜,最后看了一眼这屠宰场般的山谷,眼中再无波澜。然后,他转身,准备退回裂缝下的温泉洞穴。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山谷更深处的雾气中,靠近那嘶嚎声传来的方向,地面上的尸体……排列的方式有些奇怪。不像是随意倒伏,反而像是……被刻意堆叠过,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扭曲的符号。但由于雾气遮掩和距离,看不太真切。

拜影教?

这个念头闪过,但他没有时间去深究。无论那是什么,此刻都与他无关了。

他不再犹豫,忍着伤痛,迅速而安静地退回了裂缝之中,向着那地下温泉,向着暂时安全的黑暗巢穴挪去。

他不知道赵氏是否还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他也不确定自己回去后,该如何面对她,如何安排这“最后”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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