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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面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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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李墩子和赵氏惊呼着,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扶住他。

陈源靠在李墩子身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腿上的伤,带来钻心的疼痛。他颤抖着手,想要摘扯下来。面具离脸的瞬间,那股萦绕在脑中的诡异低语和扭曲景象骤然消失,但一种深及骨髓的疲惫和精神上的空洞感却席卷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水……”他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赵氏连忙取过所剩无几的水囊,小心地喂了他几口。清凉(略带土腥)的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

“源哥,你……你刚才……”李墩子看着陈源苍白如纸、冷汗淋漓的脸,心有余悸,又满是疑惑。

陈源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问。他自己也无法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那面具……似乎拥有某种权柄,或者至少,被那个头领认为是某种权柄的象征。它误以为陈源是拜影教的人?或者,是更高阶的存在?这暂时的退去,是忌惮,还是……某种形式的“确认”?

他不敢深思。无论如何,他们赢得了喘息之机,宝贵的,可能是决定性的喘息之机。

“快……检查伤势,清点物资……加固洞口……”陈源喘息着吩咐,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它们……可能还会回来……不能大意……”

不用他多说,幸存的本能已经驱使着众人行动起莱。赵氏挣扎着起身,和李墩子、铁蛋一起,将昨晚被破坏的栅栏和障碍物重新整理、加固,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提供一点心理安慰。周婆子则立刻回到阿竹身边,再次检查他的情况。

“老爷,阿竹……阿竹好像醒过一次!”周婆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虽然很快又昏过去了,但他刚才哼了一声,眼皮也动了几下!”

这无疑是在绝望的黑暗中透出的又一缕微光。鬼手藤的以毒攻毒,正在发挥作用,阿竹强大的生命力正在与死亡抗争。

陈源心中稍定,靠在岩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腿上的疼痛依旧剧烈,但精神上的极度紧绷稍微放松后,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几乎立刻陷入了半昏迷状态的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和说话声惊醒。天光已经大亮,灰白色的光线从洞口的缝隙透进来,驱散了洞内大部分的黑暗。是赵氏和铁蛋,他们正小心翼翼地从洞口缝隙钻出去。

“怎么了?”陈源立刻问道,声音依旧沙哑。

赵氏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后怕,也有惊奇:“老爷,我们想去外面看看……另外,石洼里应该积了些露水,得赶紧收集起来。”

陈源点了点头,提醒道:“小心,可能有埋伏。”

“我们省得。”

赵氏和铁蛋出去了片刻,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捧着几个装了些许清水的陶罐,脸上惊魂未定。

“老爷,”赵氏放下水罐,声音有些发颤,“外面……外面留着东西。”

陈源心中一紧:“什么东西?野人的尸体?”

“不……不是。”赵氏指了指洞口外侧的空地,“那里,放着……一小堆东西。”

在李墩子的搀扶下,陈源艰难地挪到洞口,透过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在昨日野人头领站立位置的不远处,平整地放着几样物品:一小捆用藤条扎好的、黑褐色的肉干,看形状似乎是风干的兽肉;旁边还有几个用大树叶包裹的东西,隐约能看到里面是某种块茎或根茎植物;最显眼的,是放在最上面的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粗糙打磨过的灰色石罐,罐口用某种泥土封着。

没有野人,没有埋伏。只有这些仿佛“进贡”或“交易”般留下的物品,静静地放在那里,在晨曦中显得格外诡异。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这……这是啥意思?”李墩子茫然道,“它们……给咱们送吃的?”

“是赔礼?还是……”赵氏不敢往下想。

陈源的心脏却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赔礼,更不是善意。这是……“祭品”?或者,是某种“标记”?

因为它们认为,戴上了拜影教面具的他,是“自己人”?或者,是某个需要“供奉”的对象?那个头领最后复杂的眼神,此刻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那不是单纯的退却,那是一种确认后的……归属标记?

一股比面对明刀明枪的进攻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陈源。野人的退去,并非危机的解除,而是意味着他们被拖入了一个更庞大、更诡异的漩涡之中!拜影教的阴影,已经实质性地笼罩了他们!

“不能碰!”陈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那些东西,谁也不准碰!”

他看着那堆“礼物”,尤其是那个石罐,仿佛那里面装着的是世间最剧毒的诅咒。拜影教的东西,无论是食物,还是其他,都必然与那诡异的力量、与那地下的菌毯、与那所谓的“幽影之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吃下去,或者使用它,会发生什么?被控制?被异化?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饥饿如同火烧,尤其是在看到食物的时候。那捆肉干,那些块茎,对已经断粮的他们来说,诱惑力是致命的。陈源自己能感觉到肠胃在抽搐,更不用说其他人了。他看到铁蛋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捆肉干,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着。

“老爷……”李墩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艰涩,“咱们……咱们真的啥也不吃吗?阿竹需要营养,您也需要……就算有毒,能不能……”

“不能!”陈源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墩子,你忘了栓子是怎么死的吗?忘了地下那些被菌毯包裹的东西了吗?拜影教的东西,沾上一星半点,可能比疫鬼的撕咬更可怕!那是比死更恐怖的结局!”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胃部的痉挛和腿上的剧痛,沉声道:“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榆树皮,草根,还能撑一两天!周婆,你看看附近有没有能吃的、无毒的野菜,让铁蛋跟你一起去,就在洞口附近,不要走远!赵婶,你把我们最后那点榆皮面,混着收集的露水,给阿竹灌下去,他需要力气!”

他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暂时压制住了众人对食物的渴望和对未知的恐惧。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选择服从更强硬的意志。

周婆子和铁蛋小心翼翼地在洞口附近岩石缝隙和背阴处寻找着可食用的植物,赵氏则开始熬煮那点最后的、聊胜于无的榆皮糊糊。李墩子重新趴下,忍受着后背的疼痛,眼神却不时飘向洞外那堆诱人的“礼物”,充满了挣扎。

陈源靠回岩壁,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野人的“馈赠”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这表明,他们已经被拜影教“标记”了。暂时的安全,是用一种更深的、更无法摆脱的纠缠换来的。那个木面具,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鹰巢已经不再安全。野人可能随时会回来,以另一种更“正式”的、更无法抗拒的方式。而他们的资源,已经濒临枯竭。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条幽深的、通往地下硫磺洞穴的岩缝。

或许,那才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一条通往未知、危险,但也可能蕴藏着摆脱拜影教纠缠契机的道路。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佩。至少,它曾证明过,能克制地下的诡异菌毯。

“赵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等阿竹稍微稳定一点,我们能行动了……我们得离开这里。”

赵氏正在喂阿竹糊糊的手一顿,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和不解:“离开?老爷,我们去哪儿?外面……外面可能还有野人,还有溃兵……”

“去。”

“地下?”李墩子也惊住了,“源哥,那那不是更危险?”

“留在这里,是等死。或者,是变成拜影教的‘祭品’。”陈源的眼神冰冷,“那里有硫磺,有温泉,或许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出路。最重要的是……拜影教的势力,似乎主要在地上。地下,也许是它们力量的源头,但也可能是我们寻找反击机会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恐惧和犹豫的脸,缓缓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要么在这里饿死,或者被野人用另一种方式带走,要么……下去,搏一条生路。”

洞内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明白陈源说的是事实。只是,面对已知的围困和未知的地下世界,那种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同样强烈。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阿竹,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呓语般的声音:

“……奶奶……冷……”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周婆子浑身一颤,老泪纵横,紧紧握住孙儿的手:“阿竹!阿竹!奶奶在!奶奶在!”

阿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似乎想要睁开,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只是呼吸似乎比之前更有力了一些。

这个小小的变化,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众人绝望的心田。阿竹在好转!他们还没有失去所有的希望!

陈源看着这一幕,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决定:“抓紧时间休息,收集所有能用的水,准备好火把。等阿竹情况再稳定一些,我们……就下去。”

他的目光扫过洞内每一张疲惫、恐惧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脸,最后定格在那条深邃的、仿佛通往地狱又或许是通往新生的岩缝。

“这是我们最后的路了。”

黎明的光线彻底照亮了山崖,却照不亮鹰巢岩洞内弥漫的沉重与决绝。他们赢得了短暂的喘息,却也看清了前方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的道路。生存的代价,正在变得越来越高昂,越来越超出他们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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