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寻药归来(1/2)
晨雾如纱,缭绕在北山老林的枝桠间,露水打湿了李墩子的粗布衣裳,带来刺骨的寒意。他紧握着腰刀,短弓挎在背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耳朵竖起着,捕捉着林间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离开鹰巢岩洞已有小半个时辰,他已深入这片人迹罕至的老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线晦暗,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噗嗤声,同时也掩盖了他自己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阴湿的腥气。
周婆子描述的七叶一枝花(重楼)形态,在他脑中反复回响:“独茎,七片叶子轮生,顶开一朵花,花色暗紫或黄绿,喜阴湿,多生于腐殖厚的林下或沟谷……”
他的目光如同梳子般,仔细地扫过每一处树根旁、岩石下、溪涧边的阴湿角落。林间并不寂静,远处偶尔传来鸟鸣,近处有虫豸爬过的窸窣声,但这些正常的声音反而让他心头稍安。他最怕的,是那种死一般的寂静,那往往意味着有大型掠食者或更可怕的东西在附近。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林间的光线却并未明亮多少。李墩子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见到了不少草药,有些周婆子教过,能止血,能消肿,但唯独没有那特征鲜明的七叶一枝花。老爷还能等多久?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不敢停歇,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向前摸索,这里是周婆子提到过可能生长重楼的地方之一。溪床两侧石壁上布满青苔,湿滑不堪。
突然,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连忙用手撑住旁边一块长满苔藓的巨石。就在他稳住身形,抬头擦拭额角冷汗时,目光猛地定住了!
就在那块巨石背阴的底部,紧贴着潮湿的泥土,一株独特的植物悄然生长着!约莫半尺高,一根紫褐色的独茎挺拔,茎上轮生着七片长卵形的叶子,形态优美,而在茎的顶端,托着一朵铃铛状的、颜色偏黄绿色的花朵!
七叶一枝花!是它!
李墩子心头狂喜,几乎要叫出声来!他强压下激动,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迅速上前。他记得周婆子的嘱咐,这种草药根系药性最强。他小心翼翼地用腰刀挖掘周围的泥土,尽量不伤及根须,花了些功夫,才将这株救命草药完整地取了出来,连根带叶,用准备好的软布包好,珍而重之地揣入怀中。
找到了!老爷有救了!
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充盈着他的胸膛,他不敢耽搁,立刻循着来路标记,准备返回。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一阵极细微的、仿佛树枝被轻轻踩断的声音,从他侧后方的密林中传来!
李墩子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他猛地蹲下身,借着一丛灌木隐藏身形,心脏咚咚狂跳,短弓已然握在手中,一支箭矢搭上了弓弦。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树丛晃动,两个身影钻了出来。
不是疫鬼!是人!
但李墩子的心却沉得更深。那两人身穿破烂不堪的明军号服,脸上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和一股子彪悍的戾气,手里提着豁口的腰刀,眼神如同饿狼般扫视着山林。
溃兵!而且是两个他没见过的生面孔!不是之前袭击鹰巢的那一伙,看来是其他溃散的小股乱兵!
这两个溃兵显然也是在林中觅食或者寻找落脚点,他们似乎并未发现李墩子,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这鬼地方,连个能下口的活物都没有!”
“听说北边有个田庄,有点底子,就是扎手……”
“呸!再扎手也得去!总比在这林子里饿死强!等找到老疤他们,凑够人手,非得去碰碰……”
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李墩子听得心惊肉跳。他们不仅在打田庄的主意,似乎还有同伙在这片山林里活动!
他紧紧伏低身体,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此刻与这两个溃兵冲突,绝非明智之举。他怀中的草药关系着老爷的性命,绝不能有失。
幸运的是,那两个溃兵并没有朝他这个方向仔细搜索,抱怨了一阵,便晃晃悠悠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远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和声音彻底消失,李墩子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更谨慎的姿态,朝着鹰巢方向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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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巢岩洞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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