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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治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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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陈源立刻追问。

李墩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到陈源面前。那是一个用某种柔韧的藤条编织成的、约莫巴掌大小的环状物,做工粗糙,但形状规整。藤环上,还穿着一片已经有些干枯发脆的、不知是什么树木的叶子,叶子上,用某种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颜料,画着一个扭曲的、难以理解的符号。

“就在我们回来的小路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的矮枝上,挂着这个。”李墩子说道,“看着……不像是山里野兽弄的,也不像是墩子……或是田庄那些人会弄的东西。”

陈源接过那藤环,入手冰凉,带着山间的潮气。他看着那个扭曲的暗红色符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野人的标记?还是……拜影教?

周婆子凑过来看了看,尤其是看到那个符号时,脸色微变,低声道:“这……这像是‘山魈’的记号……老辈人说,山里的精怪会在自己的地盘留下标记,警告外人勿入……”

是野人!他们果然一直在附近活动!这个标记的出现,是偶然,还是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划定地盘,将鹰巢岩洞也视作了他们的领地?或者,这根本就是拜影教通过野人留下的某种讯息?

新的威胁,如同阴云,再次笼罩下来。

陈源捏紧了手中的藤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内忧未平,外患又至。腿伤、尸鳖、田庄、野人、拜影教……生存的绞索,正在一点点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藤环递给周婆子:“收起来。”然后,目光转向那几株新鲜的血见愁,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周婆子,准备药浴。”

无论如何,先解决眼前最迫切的危机——这条该死的伤腿。

在周婆子的指挥下,赵氏将带来的一个最大的陶罐架在火上,注入大量清水,然后将处理好的血见愁、以及周婆子谨慎配比后切段的鬼手藤,还有其他几味辅助的草药一同放入罐中熬煮。很快,一股极其浓烈、混合着辛辣、苦涩和一丝诡异甜腥的气味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岩洞,甚至暂时压过了之前的焦臭和尸鳖恶臭。

陶罐内的药汁逐渐沸腾,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最终化为一种近乎墨绿色的、粘稠的汁液,表面翻滚着令人不安的气泡。

“老爷,药力已成。”周婆子看着罐中的药汁,面色凝重,“待药液稍凉,不至烫熟皮肉,便需将伤腿浸入。其间药力侵袭,如万蚁啃咬,痛痒难当,需忍耐至少一炷香的时间。待药力将深层脓毒逼至表面,老身……便要动手刮骨。”

陈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示意赵氏和李墩子扶他坐到火堆旁,将受伤的右腿架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垫着干净布的矮木墩上。

当那墨绿色的、滚烫的药液被舀到一个稍小的陶盆中,端到陈源脚边时,蒸腾而起的热气带着刺鼻的药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陈源看着那盆仿佛来自幽冥的药汁,咬了咬牙,将心一横,在赵氏和李墩子的搀扶下,缓缓将受伤的小腿浸入了药液之中!

“呃——!”

就在伤腿没入药液的一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极其剧烈的痛痒感如同爆炸般从伤口处扩散开来!那感觉,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细针,沿着每一根神经、每一个毛孔,向内里狠狠扎刺,同时又伴随着万虫蠕动啃噬的麻痒!这痛痒远超之前尸鳖啃咬带来的痛苦,直接冲击着陈源的理智底线!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汗水几乎是瞬间就从全身每一个毛孔涌出,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球因极度痛苦而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赵氏和李墩子死死按住他因剧痛而本能想要抽回的手臂和肩膀,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两人的眼眶都红了。

药液如同活物般,无情地侵蚀着伤口。墨绿色的汁液与脓血、坏死的组织混合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不断有灰黄色的泡沫从伤口边缘冒出。那景象,既恐怖,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净化般的仪式感。

陈源死死咬着一块新的软木,牙齿深深陷入其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痛痒海洋中沉浮,几乎要崩溃。他只能凭借顽强的意志,死死守住灵台的一丝清明,心中反复默念着家人的面孔,默念着肩上的责任,默念着……活下去!

一炷香的时间,在此刻变得无比漫长,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终于,周婆子紧盯着伤口的变化,低喝一声:“时候到了!脓头已现!按住老爷!”

赵氏和李墩子更加用力。周婆子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在火中反复灼烧、又在冷开水中浸过的、边缘被打磨得相对锋利的薄石片。她的手腕稳定得不像一个老人。

她示意赵氏用干净布条擦去伤口周围多余药液,露出那变得越发狰狞的创面。只见在药力逼迫下,伤口中心深处,果然浮现出几点更加黄浊、更加粘稠的脓点,那是深藏的毒根。

没有犹豫,周婆子手腕一沉,那锋利的石片边缘,精准地探入了伤口深处,刮向了那些脓点所在的位置!

“嗬——!!!”

一种超越了之前所有痛苦的、难以言喻的剧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陈源的腿部直冲头顶!那不再是表面的痛痒,而是直接作用于骨骼、筋络之上的,一种钝重的、撕裂般的、刮擦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骨头表面刮擦,要将依附其上的腐肉、毒脓连同他的生命一起刮下来!

陈源的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赵氏和李墩子拼命压下。他口中的软木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被咬断!他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嚎,整个岩洞都被这充满极致痛苦的嚎叫震得嗡嗡作响。

柳氏吓得紧紧抱住孩子,背过身去。铁蛋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阿竹都似乎被这恐怖的痛苦震慑,呆立在原地。

周婆子心如铁石,手腕稳定,石片在她手中如同最残酷的刑具,一下,又一下,刮过伤口深处,刮去粘附在血肉甚至隐约可见的腿骨表面的黄黑色腐肉和脓苔。每一次刮擦,都带出些许污秽之物,也带来陈源身体更剧烈的一次痉挛和更压抑不住的一声痛吼。

鲜血,随着刮拭不断涌出,很快将墨绿色的药液染红。

陈源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逐渐模糊,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无底深渊,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的边缘,周婆子终于停下了动作。

“好了……腐肉脓毒,已刮除十之七八……”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和疲惫,额头上满是汗水。

她迅速用大量冷开水冲洗伤口,直到创口内露出相对新鲜、颜色正常的血肉,虽然依旧惨不忍睹,但那种不祥的黄黑色已然褪去大半。然后,她敷上早已准备好的、用血见愁和另外几种生肌草药捣碎混合的新药膏,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起来。

剧痛的浪潮缓缓退去,留下的是几乎被彻底掏空的虚脱感。陈源像一条离水的鱼,瘫在干草铺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连动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极度用力而被咬破,渗出血丝。

但他撑过来了。

赵氏用布巾小心地擦拭他脸上的汗水和血渍。李墩子也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也像是打了一场恶战。

周婆子看着包扎好的伤腿,又看了看几乎昏死过去的陈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她低声道:“接下来,就看老爷自己的身体……能不能熬过药力反噬和高热了。若能熬过今夜……这条腿,或许……就能保住了。”

岩洞内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陈源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

然而,生存的考验从未停止。就在众人刚因治疗结束而稍松一口气时,洞口负责警戒的阿竹,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带着警示意味的呜咽声,指向洞外的一个方向。

李墩子一个激灵爬起来,凑到了望缝前向外看去。

只见远处山林间,靠近南坡的方向,隐隐约约,似乎有数点晃动的火光,并且在缓慢移动!那绝不是田庄使者来时的方向,也不是野人标记出现的方位。

是拜影教?他们在夜间活动?还是……别的什么?

李墩子脸色凝重地回头,看向刚刚经历完刮骨酷刑、奄奄一息的陈源,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周婆子和惊魂未定的赵氏等人。

新的危机,不期而至。

“老爷……”李墩子沙哑着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南边……有火光,好多……好像在往……鹰巢这边来!”

虚弱的陈源,似乎听到了李墩子的声音,眼皮艰难地颤动了一下,却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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