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劫气渐起（1/1）
悠悠岁月，于洪荒而言，不过弹指一瞬。自轩辕黄帝定鼎九州，划分疆域，被尊为人文初祖，后功德圆满，追随伏羲、神农足迹归隐火云洞，镇压人族气运以来，人族便正式进入了贤者禅让、德化天下的“五帝”治世时代。
颛顼帝绝地天通，理顺神人秩序，使人族得以更加独立地发展；帝喾仁德广播，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尧帝励精图治，推贤举能，开创了前所未有的清明政局；舜帝孝感天地，德被苍生，继续将人族的道德文明推向新的高峰。及至大禹王出世，承天命，治洪水，疏江河，定九州，更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其子启承其志，最终开创了“家天下”的夏朝。
这一系列的人族王朝更迭，表面上看起来，是秩序井然，礼乐昌盛，人道洪流愈发磅礴璀璨，远胜巫妖时期的混乱与杀伐。整个洪荒世界，似乎也因这人道主角的稳定与发展，进入了一段相对平和、欣欣向荣的时期。诸圣教派或在背后引导气运，或于天外静观其变，彼此间的明争暗斗似乎也暂时收敛了几分。
然而，在这片看似繁华似锦、烈火烹油的盛景之下，那高悬于万物之上、冰冷无情的天道轮盘，却从未停止过转动。
这一日，蓬莱仙岛，混元殿深处。
青玄道人正于云台之上神游太虚，其道心澄澈如镜，映照大千。忽然间，那万古不变、平静无波的道心镜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让他瞬间从深定中惊醒的涟漪！那是一缕警兆，并非针对自身，也非针对混元道宫，而是源自于对整个洪荒天地运行状态的某种不谐感知。
他骤然睁开道眸，眼中并无惊慌，只有一片深邃的凝重。没有丝毫犹豫，他心念一动，那部伴随他无尽岁月、承载着观测洪荒劫运使命的《洪荒劫运录》便自元神深处浮现，虚幻的书页在他面前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着，其上那些由大道符文构成的记载仿佛活了过来，与当前的天机相互印证。
青玄摒弃一切杂念，神合虚空，意念与那冥冥中的天道轨迹尝试接触。他的感知，不再局限于蓬莱，不再局限于东海，而是如同无形的波纹，以一种超越空间的方式，悄然蔓延向整个洪荒天地。
起初，感知中所“见”，依旧是那煌煌的人道气运如金色长龙，盘踞中土，生机勃勃；是那诸天星辰按部就班地运转，洒下无尽星辉；是那四海八荒，万物繁衍生息的勃勃生机。
但很快，在那一片“祥和”的背景之下，青玄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异常、极其隐晦的“杂色”与“涟漪”。
他“看”到，原本因人族一统、三皇归位而渐趋平稳、清澈的洪荒天道法则之海，其深处，正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浊流”在缓慢却坚定地滋生、积累。这股力量，无形无质，非清非浊，非善非恶，却带着一种令万物归墟、令因果清算、令秩序重定的冰冷意志。
是劫气！
而且，并非寻常的小劫、量劫，其本质层次，赫然是足以撼动洪荒根本的——“无量量劫”之初兆！
与记忆中那场导致巫妖二族近乎同归于尽、打得洪荒破碎的巫妖量劫相比，这一次酝酿中的劫气，显得更加诡谲，更加难测。它不再是以种族兴衰、天地霸权为核心，那般蛮荒、直接、暴烈。而是如同无数条隐于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渗透，其目标指向，让洞察天机的青玄都感到一阵心惊——
那高踞于三十三天外，不死不灭，执掌部分天道权柄，本应万劫不磨的——圣人教派！
这股新生的劫气，仿佛自有灵性，或者说，是天道借其之手，开始了对圣人出世后，过度干涉、攫取洪荒气运行为的一次总清算、总平衡！
青玄的神念顺着劫气流转的微妙轨迹探寻，赫然发现，那因果牵连最为庞杂、门徒遍布四海八荒、号称“万仙来朝”、气运最为鼎盛也最为喧嚣的截教，其那条原本粗壮辉煌、如江河奔腾的气运长河，已然成为了劫气汇聚的最核心目标！
无数细如牛毛、肉眼与寻常神念根本无法察觉的灰黑色劫气丝线，正从洪荒的各个角落，从那些因截教弟子行事而结下的无数大小因果之中，悄然滋生，如同附骨之疽，开始隐隐缠绕上那条辉煌的气运长河。它们并不立刻发作，也不强行撕裂，只是如同蛛网般层层附着，缓慢而持续地侵蚀、渗透，使得那原本纯粹金色的气运光华，边缘处已然蒙上了一层难以察觉的灰色阴影。
尤其是那位于东海的金鳌岛，碧游宫所在，更是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劫气所笼罩，虽被通天教主那无上剑意与诛仙阵图的煞气暂时压制，未能侵入核心，但其积累的速度与厚度，已足以让任何洞察天机者触目惊心。
“果然……还是来了。”青玄心中暗叹一声，缓缓收回了神念，面前的《洪荒劫运录》也悄然隐去。
他早已预见，以通天教主那“有教无类”、“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其门下万仙龙蛇混杂，因果纠缠之深之广，冠绝洪荒，必将成为天道平衡的首要目标。只是没想到，这劫气积累之速，竟如此之快，在五帝治世尚未完全结束之时，便已初现端倪。
这一次的劫难，核心并非简单的杀伐，而是更深层次的“因果清算”与“秩序重构”。牵涉其中的，恐怕远不止截教一门。那秉持精英教化、顺天而行的阐教，那超然物外却与人族气运相连的人教，乃至那一直试图东渡、积累资粮的西方教，恐怕都难以置身事外。
洪荒的暗涌，已然再次浮现。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一场席卷诸圣教统、重塑洪荒格局的滔天巨浪，正在无声无息地酝酿。混元道宫这艘方舟，能否在这即将到来的、前所未有的风暴中，继续保持其超然的航向？青玄的目光穿透殿顶，望向了那变幻莫测的天际，道心深处，已开始推演无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