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四洲雏现（2/2）

世界的格局，修行的方式，种族的分布，文明的走向，都因这地理的巨变，而被彻底改写。曾经的“洪荒”作为一个完整地理单元的概念，渐渐模糊，化为了一个逝去的、充满传奇与悲壮的古老传说。

虚空中，那肆虐的能量乱流已渐渐平息，只余下些许混沌气息与清灵之气混合形成的怪异云雾，如同幽灵般缓缓飘荡。青玄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道基传来的阵阵隐痛，勉强稳住了近乎溃散的法力循环，让那摇曳欲熄的大罗道果暂时安定下来。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滞涩。随着他心念牵引，那悬浮于不远处、原本光华万丈、此刻却灵性大损的乾坤图，发出了最后一声微不可闻的、带着疲惫与委屈的嗡鸣。图卷之上，原本玄奥流转的“乾”、“坤”道纹已然黯淡模糊，布满了细微却触目惊心的裂痕，仿佛轻轻一触便会彻底碎裂。它不再有遮天蔽日之能，只是化作一道极其黯淡的流光，依依不舍地、却又无比迅捷地没入了青玄的体内，沉入丹田最深处，被那同样受损的大罗道果气息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青玄知道，乾坤图此番受损极重，已伤及本源，非是寻常温养可以恢复。它需要陷入漫长的沉睡，汲取他自身道韵与法力，或许还需未来寻觅到特殊的机缘，才能在漫长岁月后恢复旧观，甚至因祸得福，更进一步。但这注定是一段以元会计的漫长时光。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混杂着焦土、血腥、混沌残余以及灵气溃散后的枯寂味道，刺鼻而沉重。他立于一片狼藉的虚空之中，身形显得有些孤寂。

脚下，是崩裂的山河。目光所及，再无熟悉的景象。巨大的地缝如同洪荒大地无法愈合的伤疤，深不见底，散发着死寂的气息。断裂的山脉如同巨兽的尸骸，胡乱地倒塌、堆积。曾经奔腾不息的江河或是改道，或是化作死水沼泽，浑浊不堪。昔日郁郁葱葱、灵机盎然的森林原野，此刻只剩一片焦土与枯萎，无数生灵的遗骸点缀其间，诉说着末日的惨烈。

头顶，是虽被补全却难复旧观的天穹。女娲娘娘以无上神通补就的五彩天幕，虽阻隔了混沌天河，散发着稳固的道韵，但仔细看去，其光华比起曾经的清澈苍穹，终究少了几分自然与灵动，多了几分人工修补的痕迹。尤其是西北方向，天幕明显低沉，仿佛整个天空都向那边倾斜，带着一种残缺的不完美感。缭绕在天幕下的那些怪异云雾，更是时刻提醒着方才那场几乎成功的毁灭。

周围，是哀鸿遍野、灵气溃散的衰败景象。隐约可闻远方传来幸存生灵失去亲族、家园的悲泣与哀嚎，声音在破碎的山谷间回荡，更添凄凉。天地间的先天灵气浓度已降至冰点，稀薄而狂暴，取而代之的是劫气、死气、怨气交织而成的沉暮氛围。整个世界的“元气”仿佛被抽空，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抑感。

青玄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化作了这废墟背景下的一尊石像。他深邃的目光，如同最冷静也最无情的扫描仪，缓缓地、一寸寸地扫过这片历经浩劫、满目疮痍的天地。

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碰撞，然后碎裂。

那撑天接地的不周山，已化作了凄凉的断基。

那浩瀚无垠、完整统一的洪荒大陆，已碎裂漂移，化作了四洲雏形与无数碎片岛屿。

那曾经呼吸间便能感受到的、浓郁到化液的先天灵气，已变得稀薄而贫瘠。

那属于上古洪荒的、蛮荒、原始、却充满无限活力与磅礴生机的独特气息，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驱散的破败与暮气，如同一个垂垂老矣的巨人，虽未断气，却已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之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弥漫在他道心的每一个角落。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无情地碾过了一切辉煌与存在，只留下一地狼藉，供后来者凭吊与唏嘘。

他的思绪，不由地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