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云失位（1/2）

鸿钧道祖一言定下圣位，六道玄奥清光自蒲团之上冲天而起，与天道共鸣，与道祖相连，将那六位未来圣人的身影衬托得愈发超然物外，仿佛已然与宫内其他大能身处两个不同的维度。那是一种生命本质与未来命格的初步分野，清晰得令人心头发堵。

有人欢喜，自是天定六圣。三清面容虽依旧平静，但那微微上扬的唇角与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了然与傲然，显露出他们对此结果并非全然意外。女娲端庄而坐，造化之气萦绕，对未来那场大功德似有所感。接引与准提，更是难掩激动，那常年挂在脸上的疾苦之色都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淡了几分，只剩下对鸿钧与天道的无限感激。

然而，一宫之内，气运此消彼长。有人登临绝顶，俯瞰众生，自然便有人从云端跌落，坠入深渊。

就在那六道清光稳固，象征着圣位彻底尘埃落定的刹那，宫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一道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猛地一颤。

正是红云老祖！

他脸上那自洪荒初开便几乎未曾褪去的、和煦如春风、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抱持善意的标志性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如同精美的瓷器表面骤然爬满了裂纹，而后在那巨大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其下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真实。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仿佛神魂已然离体，一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那六个散发着成圣之机的蒲团，尤其是……那原本属于他，却因他一念之仁，在第一次讲道时让与接引的第五个位置！

“圣……圣位……那蒲团……竟是……圣位之基……”

一个颤抖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从他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与巨大的荒谬感。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初那次在他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与人为善的让座，所让出的，竟然并非是区区一个靠前听讲的位置，而是那洪荒亿万生灵、无数大能梦寐以求、苦苦追寻、甚至不惜掀起滔天杀劫也要争夺的——万劫不灭的圣位机缘！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如同最狂暴的混沌漩涡，瞬间将他那颗惯于逍遥、不染尘埃的道心撕扯得支离破碎！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无尽北海的玄冰，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通体发寒。

无边的悔恨，如同地肺深处的毒火，轰然点燃了他的五脏六腑，灼烧着他的神魂。

两种极致的情绪交织、碰撞、爆炸，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控制不住地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瘫软下去。他那身标志性的火红道袍，此刻也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黯淡而沉重。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是想质问天道不公？是想向道祖申诉？还是想哀求接引准提归还座位？抑或是……仅仅想发出一声宣泄般的嘶吼？

然而，所有的言语，所有的冲动，都在触及到云床上鸿钧道祖那淡漠高远、不含丝毫情感、仿佛只是天道化身的目光时，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哽在喉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天意已定！道祖亲口所言，便是洪荒铁律，便是不可更改的天道定数！他红云，一个失了座位的“无缘”之人，又能说什么？又能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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