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新格局(1/2)
丰缘地区,卡那兹市航站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候机大厅,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几何形状的光斑。
旅客的脚步声、行李箱滚轮声、广播登机通知的电子音,还有远处咖啡厅传来的研磨豆子的香气。
这些构成了现代交通枢纽特有的、繁忙而有序的氛围。
许白坐在VIP休息区的皮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树果汁。
冰凉的杯壁在掌心凝结出水珠,他小口啜饮着,目光透过玻璃幕墙望向停机坪。
一架漆着关都航空标志的波音飞机正在滑行,引擎的轰鸣即使隔着隔音玻璃也能感受到轻微震动。
那是他半小时后要搭乘的航班,直飞金黄市。
该回去了。
他在丰缘待了将近一个月。
从接受大吾的邀请,到阻止巴特勒的疯狂计划,再到通过帝牙卢卡的时间试炼
这段旅程收获颇丰,但也该回到关都了。
石英大会还有不到四个月,冠军之位的角逐即将进入最后阶段,真新镇后院那些宝可梦也需要更系统的训练。
更别说,代欧奇希斯们还在太空中追逐彗星。
这时,左手腕上的宝可表震动起来。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特定的节奏——三短一长。
那是他设定的大木博士专属提示音。
许白挑了挑眉,放下果汁杯,抬起手腕。
宝可表的屏幕亮着,显示着“大木博士”的名字和头像。
那张照片是奈奈美拍的,博士正在后院给一群妙蛙种子喂食,头上沾着草叶,笑得像个孩子。
他点击接听。
“莫西莫西,大木博士。”
屏幕里出现大木博士的脸。
背景是研究所的书房,书架上塞满了文献和标本,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手稿。
博士看起来有些……局促。
不是慌张,而是那种明明有事要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犹豫。
“许白啊,”博士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带着一点电流杂音,“你现在有空接电话么?在忙的话我晚点再打。”
“有空。”许白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手表摄像头能拍到自己的正脸,“我刚在航站楼等飞机,离登机还有半小时。博士,你有什么事?”
屏幕里,大木博士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露出那种……更难形容的表情。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这是博士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许白在研究所住了那么久早就发现了。
然后博士的眼神飘向画面外,好像在确认书房里没有其他人。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
那模样,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要向暗恋对象表白,却卡在第一个字。
许白等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一种了然的笑。
他太了解博士了。
这个在学术领域叱咤风云、面对传说宝可梦都面不改色的老人,只有在涉及某些特定的人和事时,才会露出这种罕见的、近乎羞赧的局促。
“博士,”许白的语气放得很轻松,带着一点调侃,“咱们就不用这么见外了吧?有什么话直说了呗。是不是奈奈美又给您添什么麻烦了?还是后院哪只宝可梦把您的实验样本给吃了?”
“不是不是,”博士连连摆手,画面都晃了晃,“奈奈美很好,后院也很平静……是、是关于我个人的一点事。”
他又停顿了一下,这次明显在组织语言。
许白耐心等着。
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果汁杯,杯底的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休息区里还有其他旅客,一对带着皮卡丘的年轻情侣在自拍,一个商务打扮的中年人在用笔记本电脑视频会议,远处有孩子在追逐一只不小心跑出精灵球的咩利羊。
平凡而温暖的场景。
然后博士终于说出来了。
“菊子……她来找我了。”
许白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果汁杯停在半空,冰块停止碰撞,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的大脑在零点五秒内处理了这个信息。
屏幕里,博士的表情更尴尬了。
他整张脸都皱起来,像是吃了颗特别酸的树果,眼睛不敢直视摄像头,目光在书房里四处游移。
那模样如果被外人看到,恐怕没人会相信这是享誉世界的大木博士——更像是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
许白挑了挑眉。
不是疑问的挑眉,而是那种“我什么都懂”的挑眉。
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给了博士两秒钟的缓冲时间——毕竟老人家脸皮薄,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
“哦。然后呢?”
博士像是得到了救赎,语速明显加快:
“她说,她想邀请你到紫苑镇坐一坐,当面和你道个歉,消除之前的不愉快。”
一口气说完,博士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她的原话。你要是不想去,完全没问题!我这就回绝她!”
许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果汁杯,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清晰的刺激感。他感受着那刺激,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菊子主动邀请?
道歉?
消除不愉快?
有趣。
他想起审查会上那个老太太。
穿着深紫色的和服,佝偻着背,但眼神锐利如刀。
她派出宝可梦时动作干净利落,指挥战术时冷静狠辣,即使战败,离场时的背影也依然挺拔,没有丝毫颓丧。
那样的菊子,会主动低头道歉?
许白又喝了一口果汁。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正的、放松的笑容。
“当然可以了。”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做人嘛,以和为贵。更何况是大木博士您亲自出马传话,这个面子我必须给。看您的面子,不行也得行啊。哈哈。”
屏幕里,大木博士明显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如此明显,许白甚至能想象出博士在书房里擦额头的动作。
“那就好,那就好……”博士的声音轻快了许多,“我还怕你揪着之前的事不放。毕竟,这件事也挺难为情的……”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显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余的话。
许白很体贴地没有追问“难为情”具体指什么。
是指菊子之前对他的针对,还是指博士自己被迫当中间人的尴尬,亦或是……某些更久远的、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往事。
有些事,不必说破。
“我现在坐飞机回关都。”许白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大概三小时后到金黄市。到了我再和您联系,确认具体时间和安排。”
“好好好,”博士连声说,“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那……我先挂了?”
“嗯,博士再见。”
“再见。”
通讯切断。
宝可表的屏幕暗下去,倒映出许白自己的脸。
平静,若有所思,嘴角还带着那抹未完全褪去的笑意。
他把剩下的树果汁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让大脑更加清醒。
然后他站起来,拎起放在旁边的背包。
该登机了。
头等舱的座椅很宽敞。
许白选的是靠窗的位置。
飞机起飞时,他看着窗外的景物逐渐缩小。
航站楼变成积木,跑道变成细线,卡那兹市的建筑群变成彩色方格,最后整个海岸线都收进视野,丰缘大陆的轮廓在云层下清晰可见。
然后飞机进入平流层,窗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云海。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在浅灰色的舱内装饰上镀上一层金色。空乘人员开始分发饮料和小食,温柔的提示音在舱内响起。
许白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让它更贴合背部曲线,然后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着。
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精密仪器在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菊子的用意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他脑海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回溯记忆,调取所有关于菊子的信息片段:
审查会上的对峙,会议上的反对发言,菊子和大木的往事,还有从科拿、希巴那里听到的只言片语。
一个活了七十岁,在石英联盟活跃了三十几年的女人。
不,用“女人”这个词太轻了。
菊子更像是一股势力,一个符号,一种……存在。
她代表的不只是幽灵系训练家的巅峰,更是一种守旧、谨慎、对规则近乎偏执的维护。
这样的菊子,会在被他击败后不到一个月,主动求和?
许白在脑海中列出两种可能。
第一种:利益。
菊子意识到无法阻止他成为冠军候选人——不,应该说,无法阻止他未来极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冠军。
那么作为联盟的老牌势力,她需要重新调整立场,重新定义与这位“未来冠军”的关系。
道歉、邀请、坐一坐,这些都是政治上的标准操作:释放善意,试探态度,为后续可能的合作或妥协铺路。
第二种:鸿门宴。
表面邀请,实则设局。
也许紫苑镇有什么陷阱等着他,也许是更隐蔽的算计,比如在会面中留下什么把柄,或者在舆论上制造什么不利于他的消息。
许白思考了三分钟。
然后他排除了第二种可能。
不是因为他天真,而是因为逻辑不通。
鸿门宴?在眼下这个时间点?
他是达马岚其会长公开支持的冠军候选人,背后站着大木研究所、西尔佛公司、部分道馆主、以及相当一部分民众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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