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彗影初现、法恩斯地点(2/2)
这里的地貌很奇特,红色岩层裸露在外,形成天然的石林和拱门。白天时,阳光照在岩壁上,整片山谷会泛起温暖的红褐色。
但现在是深夜,月光下的法恩斯呈现出另一种面貌——冷峻,神秘,仿佛远古巨兽沉睡的骨骸。
山谷边缘停着一辆改装过的房车。车身漆成深蓝色,侧面绘着星星和月亮的图案,还有一行艺术字:“魔术师巴特勒与黛安的梦幻之旅”。
车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车内,巴特勒正伏在天文望远镜前。他身上还穿着表演用的魔术师礼服:黑色燕尾服,白色衬衫,只是领结松开了,随意搭在脖子上。
望远镜指向东北方的天空。
巴特勒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二十分钟了。他的眼睛紧贴着目镜,右手缓慢而精确地调整着焦距旋钮。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呼吸也停住了。
几秒钟后,他猛地直起身,动作太急,差点撞到车顶。他顾不上揉发疼的额头,再次凑到目镜前,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
是真的。
那颗彗星,那颗他计算了无数个夜晚,等待了无数个日夜的千年彗星——它就在那里。在它应该在的方位,散发着它该有的光芒。
可是不对。
时间不对。
巴特勒迅速转身,扑向工作台。
台面上散落着星图、计算稿纸、还有一堆写满公式的笔记本。他疯狂地翻找着,纸张哗啦啦地飞起又落下,最后他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轨道预测图。
手指顺着图表上的时间轴移动。
“六月……七月……八月……”他喃喃自语,“应该在九月下旬……为什么提前了三个月?!”
他再次扑回望远镜前。
彗星的亮度,尾迹的长度,在星空中移动的速度……每一个参数都在告诉他:这就是那颗彗星,不会有错。
可是为什么提前了?
巴特勒的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计算错误?轨道扰动?未知天体引力影响?还是……
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莫非,是天意?
他缓缓后退,跌坐在身后的折叠椅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开始颤抖。
不是哭泣,是笑。
低沉的、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下手,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扭曲的、近乎狰狞的狂喜。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中收缩成针尖。
“提前了……”他对着空气说话,声音嘶哑,“提前了三个月……是你在帮我吗?是你在给我机会吗?”
工作台角落放着一个相框。照片里是年轻时的巴特勒,穿着熔岩队的制服,站在一群研究员中间。他那时笑得自信满满,手里拿着一块化石样本。
而照片的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几个熔岩队高层的背影。那些人在交谈,没有人看向镜头,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巴特勒。
“你们说我不行。”巴特勒盯着照片,一字一顿,“你们说我异想天开,说我的装置是垃圾,说我浪费组织资源。”
他站起来,走到车厢另一侧。那里用帆布盖着一个巨大的物体,轮廓崎岖不平。
巴特勒抓住帆布一角,用力扯下!
帆布滑落,露出
那是一台复杂的机械装置,大约两米高,外壳锈迹斑斑,线路裸露在外,许多部件明显是手工拼凑的。装置中央有一个玻璃舱室,里面悬浮着几块暗红色的化石碎片。
那是固拉多的化石残骸。
当年实验失败后,熔岩队把这些“废料”随意丢弃。是巴特勒,在所有人都离开后,独自回到废墟,一块一块地捡了回来。
“你们把我赶出去。”他抚摸着冰冷的装置外壳,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颊,“你们说我永远不可能成功。”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我不接受!”
“我巴特勒,不是要证明我了不起!”
他转身,一拳砸在工作台上。纸张飞扬,墨水洒得到处都是。
“我只是要告诉你们——告诉所有人——我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
每个“一步”都伴随着一拳。
直到指节渗血。
“——把我失去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窗外的夜空中,彗星静静划过。
仿佛在回应他的誓言。
法恩斯深处,一座孤峰之巅。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将红色岩层染成诡异的银红色。夜风穿过石林,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悬崖边缘,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浮现。
阿勃梭鲁。
它通体雪白,唯有额头镰刀状的角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静静站立,头颅微昂,血红色的瞳孔望向东北方的天空。
望向那颗不该在此刻出现的彗星。
夜风吹动它颈部的绒毛,如绸缎般起伏。
阿勃梭鲁没有动。它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古老的雕塑,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
许久,它轻轻低下头,嗅了嗅脚下的岩石。
然后它抬起头,发出一声长嚎。
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风声,穿透了夜色,在山谷间幽幽回荡。不是警告,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悲悯。
为即将到来的灾祸悲悯。
为那些尚未知晓命运已悄然改变的人们悲悯。
嚎声消散后,阿勃梭鲁转身,纵身跃下悬崖。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消失在石林的阴影里。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夜风依旧,只有彗星依旧,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缓缓移动。
拖着一道长长的、如同泪痕的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