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夜探敌营（2/2）

突然响起的梆子声打断了思绪。巡营队举着火把转过帐篷拐角，领头的百夫长哼着小调踢翻了酒坛，酒水在石板上漫开，映出崖边一闪而过的黑影。

谁在那儿？百夫长猛地拔刀，刀光在夜色中划出银弧。

破天荒反手按住腰间软剑，秦风已带着两名侍卫如狸猫般坠下悬崖。利刃入肉的闷响混着骨骼碎裂声传来时，他正借着藤蔓荡到粮草营的帆布顶上。指尖触及油布的瞬间，浓重的血腥气突然盖过了粮草的霉味——这些车上装的根本不是粮食。

放箭！

凄厉的喊声刺破夜空，数十支火箭拖着焰尾射向帆布顶。破天荒翻身滚落在干草堆后，软剑出鞘的寒光劈开了扑来的黑影。他瞥见车辕上刻着的朱雀纹章，心脏骤然缩紧——那是皇家秘库的标记，里面定是父皇遗留的兵符。

秦风！烧营！他嘶吼着掷出火折子，火焰立刻舔舐着浸透桐油的帆布。侍卫们纷纷掏出火石，火光照亮了他们脸上狰狞的伤疤，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死士，此刻正用身体筑起屏障。

羽箭如暴雨般射来时，破天荒看见秦风的肩胛中了一箭，却反手将兵符塞进他怀里：陛下快走！老侍卫的笑容混着血沫，属下答应过苏先生，定护您周全。震天的喊杀声中，他被两名侍卫架着冲向崖边。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哨笛声，三长两短的调子在夜风中格外清晰。破天荒回头望去，只见粮草营的东南角突然炸开浓烟，数十名穿着敌军服饰的士兵正自相残杀，领头的少女用银簪挑开百夫长的咽喉，发髻上的银莲簪在火光中如星星般闪烁。

小泥鳅...他喃喃道，腰间的兵符烫得惊人。

当第一缕晨光染红山尖时，破天荒已站在凤阳城楼。苏凌正用金疮药清洗他手臂上的箭伤，少女神医的手抖得厉害，眼泪砸在他渗血的伤口上，带来尖锐的刺痛。

陛下带回的兵符，凤倾羽突然出现在城楼阴影处，玄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足以调动岭南十万铁骑。她望着远处硝烟弥漫的山谷，声音低沉如叹息，只是秦风统领他...

破天荒望着掌心的兵符，上面的朱雀纹章被血渍晕染，像极了昨夜燃烧的粮草营。他忽然想起秦风最后那个混杂着血沫的笑容，想起小泥鳅簪尖滴落的鲜血，想起父皇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莫负苍生。

传令下去，少年帝王的声音带着初愈的沙哑，却字字千钧，明日卯时，誓师出征。

朝阳从地平线跃起时，他腰间的兵符与凤倾羽玄甲上的银莲纹章在晨光中交相辉映，南方的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