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放弃（2/2）

他的肩上，担着数千弟兄的身家性命，担着杨老帮主临终的嘱托，担着四海帮今后未来在风雨飘摇艰难维系。

五品武夫，杀六品如杀鸡，面对寻常军队确实有纵横驰骋的资本。

但朝廷若真铁了心，调动数万大军围剿，动用重型火炮覆盖，甚至……请出坐镇京畿的那几位四品老怪物呢？

他柳长生或许能凭借高深修为有一线生机，可四海帮呢？

这艘船上的弟兄们呢？那些散布在各处的堂口呢？

恐怕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杨老帮主奋斗一生，乃至最后战败身死想要保全的火种，将彻底熄灭。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良久，柳长生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仿佛带着二十年闭关的沉闷，带着对往昔峥嵘的追忆，也带着一丝无奈的释然。

他重新抬起头时，眼中的那抹激赏与冲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深邃。

“老白，你说得对。”柳长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是老夫……有些意气用事了。四海帮，赌不起，也输不起了。”

他走到舷窗前，最后望了一眼津海城的方向，那里，此刻想必已是山雨欲来。

“此事，我们坐壁上观。杜浩此子……能否活命，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传令下去，所有人严守岗位，不得与官兵发生冲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踏出这艘船半步。”

白老闻言，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龙头英明！”

柳长生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当舱门重新合拢，只剩下他一人时，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五品武夫，缓缓坐回椅中，闭上了眼睛。

“杜浩……可惜了。”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昏黄的灯光里。

晚上七点——

仁德卷烟厂，仓库深处。

厚重的帆布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临时隔间内，二十人或坐或站，气息都有些紊乱，但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震撼。

最震惊的，莫过于丁飞。

他盘膝坐在角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远比之前雄浑了数倍不止的气血之力，一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甚至……有一丝惶恐。

“八品……高段？我……我这就八品高段了？”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只是九品高段，对于踏入八品少说也要数年，就算机遇足够，在他看来也需要一年左右时间。

可就在刚才那短暂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时间里，一股狂暴而精纯到极点的力量，突然顺着经络窍穴涌入他体内，以近乎蛮横的方式冲刷拓宽他的经脉，强化他的筋骨，推动他的气血疯狂运转、压缩、质变！

那种痛苦，犹如千刀万剐，又如烈火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