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李明的审讯（1/2）
审讯室的白炽灯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冷冽，光线垂直落下，将整个空间切割得泾渭分明。墙面是单调的浅灰色，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墙角的通风口偶尔发出细微的气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金属质地的审讯桌冰凉坚硬，桌面光可鉴人，倒映出李明紧绷的侧脸。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浅的疤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坐在他对面的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赵建军，鬓角已经有些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人心最深处的伪装。旁边坐着的是刚入职两年的年轻警员陈晓，手里握着笔，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的笔录本上，时刻准备记录下关键信息。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刑侦队队长周明正眉头紧锁地看着里面的情况，指尖轻轻敲击着玻璃边框，身后的技术人员正在调试着相关设备，确保审讯过程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完整记录。
“李明，我们再问你一次，10月17号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了什么？”赵建军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将一份打印好的询问笔录推到李明面前，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之前几次询问中李明的回答。
李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审讯室的天花板，嘴唇动了动，才缓缓开口：“我都说了，那天晚上我在工地宿舍睡觉呢，跟我一个宿舍的老王可以作证。”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说话时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放在桌子底下，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老王我们已经问过了。”赵建军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李明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说那天晚上你确实回了宿舍，但大概九点左右就出去了，直到凌晨一点多才回来，而且回来的时候身上沾着不少泥土，鞋子也湿漉漉的，问你去干什么了，你只说出去溜达了一圈，不肯多说。”
李明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得更厉害了，连忙辩解道：“那……那可能是他记错了吧？我那天确实是一直在宿舍睡觉，没出去过。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难免会记错事情。”他的语速加快了一些，语气中带着一丝慌乱，原本放在桌子底下的手也抬了起来，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陈晓在一旁默默记录着，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抬眼看向李明，发现李明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一滴，滴落在审讯桌上，留下一小片水渍。
赵建军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动作从容不迫。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通风口的气流声和陈晓写字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压抑的氛围。李明坐在那里，如坐针毡，眼神四处游离，不敢与赵建军对视。
过了大约一分钟，赵建军才缓缓放下保温杯，声音依旧平静：“李明，我们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你要清楚，我们既然把你带到这里来，就已经掌握了相关的线索。现在给你机会，主动交代清楚，争取从轻处理，这对你自己也是有好处的。”
“警官，我真的没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李明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我就是个普通的农民工，每天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就想挣点钱养家糊口，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情呢？”他说着，双手摊开，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赵建军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养家糊口？挣干净的钱，我们自然不会为难你。但如果是通过盗窃这种违法手段来‘养家糊口’，那就是触碰法律的红线了，谁也帮不了你。”他顿了顿，继续说道：“10月17号晚上，城郊的丽景花园小区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受害者家中被盗走现金三万元，还有价值十几万元的珠宝首饰。我们在案发现场进行了仔细的勘查，提取到了重要的证据。”
李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了过去，强装镇定地说：“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丽景花园小区那么大，被盗了也不能赖到我头上啊。”
“是不是赖你，证据说了算。”赵建军朝陈晓使了个眼色，陈晓立刻起身，从旁边的文件柜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物证袋，放在了审讯桌上。物证袋里装着一枚清晰的脚印拓片，还有一些细小的纤维状物质。
“这是我们在案发现场卧室窗沿上提取到的脚印。”赵建军指着脚印拓片，缓缓说道，“经过技术部门的鉴定，这枚脚印是42码男士皮鞋留下的，鞋底的花纹是某品牌运动鞋特有的纹路。我们在你租住的宿舍里搜查时，找到了一双黑色的该品牌运动鞋，经过比对，鞋底花纹与案发现场的脚印完全吻合，而且鞋子的尺码也正好是42码。”
李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脚印拓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的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滚落得更快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案发现场的沙发上提取到了一些不属于受害者的纤维物质。”赵建军又指了指物证袋里的纤维，“经过化验，这些纤维来自一种蓝色的工装布料，而你身上穿的这件工装，材质、颜色与我们提取到的纤维完全一致。你说，这仅仅是巧合吗？”
李明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原本强装出来的镇定彻底崩塌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蓝色工装，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赵建军看着他的样子，没有继续施压，而是放缓了语气：“李明，事到如今，再狡辩也没有用了。证据就摆在眼前，你就算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事实。但如果你能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并且配合我们抓捕其他涉案人员，我们会向检察院和法院说明情况，为你争取从轻处罚的机会。”
李明沉默了很久，肩膀微微耸动着，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赵建军，又快速低下头，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我……我交代。”
听到这三个字，赵建军和陈晓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陈晓立刻握紧笔，做好了详细记录的准备。
“10月17号晚上，确实是我去丽景花园小区偷的东西。”李明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也是一时糊涂，被钱冲昏了头脑，才做出这种傻事。”
“你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赵建军说道，语气依旧平静。
李明抹了一把眼泪，缓缓说道：“那天下午，我们工地提前下班了，我回到宿舍后，心里一直很烦躁。我家里条件不好，老婆常年卧病在床，孩子还在上大学，到处都需要钱。之前跟我一起在工地上干活的张强找到我，说有个赚钱的好路子，问我想不想干。我问他是什么路子，他说就是去有钱人家里‘拿’点东西，来钱快。我一开始不同意，觉得这是犯法的事情，但他说干一次就能挣好几万，足够我老婆看病和孩子交学费了，还说他们都干过好几次了，从来没出过事。我被他说动了，就答应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天晚上八点多，张强带着我和另外两个人，打车去了丽景花园小区。他之前已经踩好点了，知道那户人家的主人当晚不在家。我们从小区后面的围墙翻了进去，张强用工具撬开了卧室的窗户，我先爬了进去，然后把他们也拉了进来。进了屋之后，我们就开始翻找值钱的东西。我在卧室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首饰盒，里面全是珠宝首饰，张强在书房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三万块现金。我们把东西装好转身就跑，从原路翻出了小区，然后打车回了工地宿舍。”
“另外两个人是谁？”赵建军追问。
“一个叫王浩，一个叫刘兵。”李明回答道，“他们都是张强找来的，我之前也不怎么认识，就知道他们也是在附近工地上干活的。”
“你们这个团伙一共多少人？平时是怎么分工的？”
“加上我一共四个人，张强是领头的。”李明说道，“张强负责踩点、联系目标，有时候也会负责撬门撬窗；王浩和刘兵主要是跟着一起进去偷东西，帮忙搬运赃物；我有时候负责望风，有时候也跟着进去翻找东西。这次是因为张强说我对丽景花园小区附近的地形比较熟悉，就让我先进去探路。”
“你们之前还偷过哪些地方？偷来的赃物都怎么处理了？”赵建军继续问道。
李明的眼神有些躲闪，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们之前还偷过另外两个小区，都是张强踩好的点。第一次偷的是城东的阳光小区，偷了两万多现金和一些首饰；第二次是城西的锦绣家园小区，偷了五万多现金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偷来的现金我们四个人平分了，首饰和笔记本电脑都是张强联系的买家，卖了之后再把钱分给我们。这次偷来的三万现金和那些珠宝首饰，还没来得及分，都在张强那里放着。”
“张强现在在哪里？你们平时怎么联系？”
“我不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哪里。”李明摇了摇头，“我们平时都是他联系我们，他有一个专门的手机号，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每次要干活的时候，他都会提前给我们打电话，告诉我们集合的时间和地点。干完活之后，他就会把钱分给我们，然后让我们各自回去，平时也不怎么联系。”
赵建军点了点头，示意陈晓把这些信息都详细记录下来。然后他又问道：“你再仔细想想，张强有没有说过他的落脚点？或者你知道他平时经常去哪些地方？”
李明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我记得他之前提过一句，说他在城南的一个城中村租了房子，但具体是哪个城中村，门牌号是多少，我就不知道了。他平时不怎么让我们知道他的行踪，说是为了安全。还有，他好像经常去小区附近的一家棋牌室打牌，有时候我们也会在那里集合。”
“那家棋牌室叫什么名字？具体位置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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