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医道相传（2/2）

随着杨素心的加入，济世堂的讲学氛围更加浓厚。阿树定期开设讲堂，不仅讲解《西行医鉴》精要，更鼓励弟子与来访医者提问辩论。平安已能独立主持部分课程，讲解西域药材与方剂；杨素心则以其扎实的文墨功底，开始协助阿树整理、润色书稿，并负责记录讲堂问答，编纂成册。

前来求学者日渐增多，不仅有年轻医徒，甚至还有一些已有名望的医家，放下身段，前来听讲请教。济世堂后院，常常灯火通明，讨论之声不绝于耳。“阿氏学派”或“融合医学”的名声，渐渐在长安城传开。

然而，树大招风。质疑与批评之声亦未曾停歇。太医院内一些极端保守的太医，联名上书，斥责阿树之学“非圣无法，惑乱医统”，请求朝廷查禁《西行医鉴》，禁止其传播。

这一日，风声传到济世堂。李仁溥忧心忡忡地前来告知阿树。

“师弟，此事恐有些麻烦。那些老学究，在朝中颇有影响……”李仁溥面露忧色。

杨素心闻言，亦是愤懑不平：“恩师之学，旨在活人，何罪之有？他们这是固步自封！”

平安则看向师父，等待他的决断。

阿树神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他放下手中的笔，对众人道：“学问之争，自古难免。我辈所为，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中对得起病患。着书立说，开堂授课，皆为传播善法，救济众生。朝廷若问，我自当据理力争。若果真不容于朝堂，亦无妨。医者在民间，能救一人，便是一人之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弟子（包括李仁溥），语气转为坚定：“况且，真理不辩不明。他们若要辩，那便辩个清楚。正好让更多人知晓，何为真正的医道！”

果然，不久后，宫中有旨，召阿树入太医署问对。消息传出，长安杏林为之震动。

问对之日，太医署正堂内，气氛肃穆。上方端坐着太医令及几位资深太医博士，两侧是众多太医署官员与医者。阿树青衫布履，从容步入，向诸位官员行礼后，安然就座。

质问如预料般袭来，集中于“违背祖制”、“妄用夷术”、“刀斧加身有违仁道”等几点。

阿树不卑不亢，一一应对。他引经据典，证明中医自古便善于吸收外来精华；他以大量成功医案，证明融合疗法能救传统医术难以救治之重症；他阐述外科手术乃不得已而为之的仁心妙术，并强调其严格的适应症与防护措施。

“诸位大人，”阿树最后陈词，声音清朗，回荡在堂中，“医者之使命，在于解除疾苦，延续生命。无论中原、西域，但凡有效之法，皆可为用。若因拘泥于地域门户之见，而置病患生死于不顾，岂非本末倒置，背离医道初心？晚辈着书授课，非为标新立异，实欲集古今中外之智慧，使我华夏医道更加博大精深，更好地造福黎民苍生。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他言辞恳切，证据确凿，逻辑严密，令不少原本持中立态度的官员微微颔首。太医令沉吟良久，最终并未当场做出决断，只言需“斟酌议处”。

问对虽无明确结果，但阿树在太医署慷慨陈词之事，却迅速传遍长安。支持者们为之振奋，更多的人开始认真思考其医学价值。

经此一役，阿树学派的名声不降反升。前来济世堂求医问学的人更多了。杨素心经历了这场风波，更加坚定了追随师父的决心。平安则深感，传播新知之路虽阻且长，但意义重大。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济世堂院中的老杏树，绽放出粉白的花朵，如云似霞。

阿树站在树下，看着平安正指导杨素心练习针灸，看着前来听讲的学子们聚精会神的神情，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薪火已然点燃，并且开始传递。他知道，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这融合东西、求真务实的医道之火，必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生不息，越烧越旺。而他的使命，便是在这春日里，继续耕耘，静待那满园杏林，硕果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