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雾锁寒山待举旗(二)(2/2)
王鹤龄听出是相约的暗号,知道定是有了消息,便示意身旁一人前去开门,自己则与陆姓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屋中众人也瞬间收敛声息,目光齐齐投向门口,静待来人。
门内之人轻开门扉,门还没等大开,就见一个精瘦汉子“滋溜”一下闪了进来。
这汉子进屋后,眼神滴溜溜乱转,扫遍屋内众人,当先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首位的王鹤龄与陆姓老者。
待看清陆姓老者,他眼神一凝,脸上敬畏之色一闪而逝,忙一溜小跑跑到陆姓老者身前,边行礼边道:“呦,这不是铁面判官陆恒、陆前辈吗?不想您也在此,在下有礼了,有礼了!”
行完礼,他又转向一旁的王鹤龄躬身行礼,轻声道:“禀报舵主,前方暗探传来消息,大军会在临洺关三十里外的山坳处扎营,还请舵主早做安排。”
王鹤龄听完,一声冷笑:“哼,狗鞑子这么多年,倒是规矩得很。往来军队要么入驻临洺关,要么在城外三十里山坳扎营,都成惯例了。”
陆恒闻听,嗤笑一声:“他们有何不敢?如今这天下,在直隶之内,怕是还无人敢动他们的大军。”
王鹤龄听陆恒这么说,轻轻一叹:“要不是此次台湾事败,林爽文手里还攥着重要讯息,我等实在不该在直隶动手啊。”
说罢,摇头,“只怕就算得手,直隶、山东等地多年的心血,也尽为泡影了。”
陆恒闻听,亦是一声长叹:“如今北京、直隶的布局,本就已尽为泡影……”说着,他狠狠一拍身旁案几,
“这林爽文也是个纸上谈兵、夸夸其谈之辈,徒逞口舌!本以为他在台湾经营多年,一朝起事,不说长久割据,起码能搅得江南不安,到那时我天地会诸省共同响应,满清这半壁江山便可大乱。不想福康安大军一到,不过月余时间……”
旋即,又重重一拍案几,狠狠道,“虽说此话不该说,但这林爽文,实在罪该万死!”
陆恒还要再说,边上的王鹤龄轻咳一声,轻声道:“陆前辈,慎言。”
陆恒被王鹤龄一提醒,愣了一下,看了看身旁众人,也轻咳一声,压了压火气,接着道:“相比于林爽文手中的信息,山东一地的心血……”他无奈道,
“没了也就没了吧。”说着又看向王鹤龄,
“尽快安排人手转移,潜入地下潜藏起来。起码几处暗桩得留下,不然我天地会在山东,真成瞎子了不成?”
王鹤龄听陆恒这般说,脸上苦涩更浓,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山东这基业,是几代人苦心经营下来的。便是十余年前白莲教起事,看他们在山东、山西两地虽声势浩大,可筹划谋算却粗鄙得很,我天地会为保实力,才选择按兵不动。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局面,不想今日竟要败在我手上了……”
言语间满是萧瑟落寞,仿若瞬间苍老了几岁。
陆恒见他如此颓唐,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劝慰:“此非你之过,都是为了大局。”
王鹤龄点点头,强打起精神,转向那瘦高汉子问道:“清水教那边可有新消息传来?”
瘦高汉子躬身回道:“我们的探子传回消息,他们分几处屯兵,约莫有三千四、五百人。”
王鹤龄追问:“这些人是仓促调集的吗?”
瘦高汉子思索片刻,缓缓摇头:“都不是。这几日便已陆续赶来,昨日中午前就已到齐,并无仓促赶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