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江湖朱门两重天(一)(2/2)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置于案几之上,“此处为二十万两白银,想来尽够贵教采买钱粮之用。”
安思本神情冰冷、宝相庄严,此刻眸中忽然闪过几丝贪婪,转瞬即逝,重又恢复端庄。
刘林溪眼中的贪欲却毫不遮掩,哈哈一笑,缓缓起身抓起案几上的银票故作洒然道:“王舵主何必拿出这些?若我教没有十一年前的事,这都不算什么,何用贵会这般慷慨?这钱粮太多了,用不了,用不了。哈……哈……哈……”
王鹤龄见他攥住银票,毫无退还之意,心中暗暗冷笑,却朗声笑道:“不多、不多。疆场之上刀剑无眼,贵派若有损伤,还需银钱打点抚恤。王某人怕刘护法嫌我天地会小气呢。”说罢,向其一拱手。
刘林溪听罢,脸上笑容更盛,重又换上和煦之色,正容说道:“既有改天换地之心,些许伤亡于信众而言,不过是返回真空家乡罢了。我白莲教万千佛国,定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说罢,缓缓将银票揣入怀中,走回自己的座位端坐。
稍顿,他又眉头微蹙,面露难色:“只是还有一事棘手。我教信众平日里多是农户百姓,手中多是农具柴刀,哪有什么趁手的兵器?如今要挑起重担,总不能让他们赤手空拳去拼杀。”
“这兵械的采买与搜寻,仓促间实在难办啊。十余年前那场祸事,教中积存的刀枪剑戟早已损毁殆尽,如今要凑齐能上阵的家伙,怕是比调集钱粮还要难上几分。”
王鹤龄见刘林溪这般惺惺作态,暗咬银牙,心中暗骂:“笑面阎罗这一刀砍得是真狠!”
虽满心怨怼,面上却笑容不减,一拱手道:“贵教既已答应多出人手,些许兵械,我天地会在山东经营多年,还是调用得出的,怎还能劳烦贵教又出人又出兵械?”
说罢,看了一眼刘林溪,轻声问道,“只是如今清廷大军已至临洺关附近,仓促间调派人手,不知时间是否赶趟?再有,贵教可调用多少人手?”他又向刘林溪一拱手,
“非是王某人有意探查贵教根底,实则我也需知道该准备多少兵械才是。”
刘林溪听王鹤龄这么说,一摆手道:“王舵主何用如此见外?你我两教本已约定在临洺关附近动手,我教人马已在左近。本是等天地会一声号令,我教人手便即刻响应;如今既以我教为主,我自可号令一众信徒。只是不知天地会的人手是否已达临洺关?”
王鹤龄拱手回道:“我会在山东可调用的人手,除了几位会中精锐,其余已在临洺关附近。今日商议妥当后,我自会带其余精锐好手,半日之内赶到临洺关,绝不会误了动手之期。”
刘林溪哈哈一笑,脸上笑容更盛:“只是不知兵器需多少时日才能调齐?”
说罢,捻了捻一缕胡子,又道,“我教可调用三千人手,不知贵会需多少时日能把兵械配足?”
王鹤龄听刘林溪报出的数字,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对方的一应要求,果然与预估相差无几,连兵器的数量竟比预想中还少要了些。可其脸上却现出犹疑与愁苦,低头暗自盘算起来。
刘林溪见他这副模样,料定他在心中合计时日,也不打扰,端起一旁的茶盏轻呷了一口。
眼神悄悄向安思勾了勾,安思立刻心领神会,眼波流转间与他你来我往,二人目光交织,无声地传递着隐秘的默契,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狎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