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血溅青阶玉人惊（一）（2/2）

安坐于安南黎氏之人对面的两个南蛮人，穿着色彩斑斓的服饰，袒露在外的皮肤上绘着奇异的图腾，腰间别着锋利短刀，满脸尽是桀骜不驯，正口出不逊之言。

“哼！”王拓怒目圆睁，向前跨出一步，双手猛地一甩衣袖，高声怒斥道：“你们这些安南、缅甸之人，也敢在此放肆！我堂堂大清，以仁义治天下，对你们这些藩属小国一再容忍，是念及天下苍生，不愿生灵涂炭。可你们却不知感恩，屡次冒犯天威，还在此大放厥词，真是狂妄至极！”说至此处，言辞愈发凌厉，冷声道，

“当年，傅恒大人奉命南征，带领我大清精锐之师，一路所向披靡。你们所谓的防线，在我八旗铁骑的冲击下，瞬间土崩瓦解；那些象兵、藤牌兵，在我军的火器面前，更是不堪一击，被打得抱头鼠窜、狼奔豕突。若不是南方瘴疠横行，阻碍我军行动，你们早就被我大清彻底征服！你们不过是仰仗着些许地利，竟以为能与我天朝上国抗衡，真是可笑至极！”

其中一个缅甸人“嚯”地站起身，手按刀柄，色厉内荏地怒喝道：“你是何人？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待客之道？擅闯他人包厢，成何体统！”他声调刻意拔高，却难掩眼底的慌乱。

王拓闻言大笑一声，眼底寒芒如刀，死死瞪视着说话的缅甸人，声音都好似冰碴道：“听好了！富察·傅恒是我祖父，福康安是我阿玛！富察家的威名岂容尔等玷污？你方才言语辱及我朝名将，更对当今圣上出大不敬之言，真当我大清不敢发百万雄师踏平你们那猪狗不如的窝棚？今日我便要你知道，冒犯天家贵胄，辱没朝廷威严的下场！”

一旁廊下的五名缅甸护卫，早就看到，一少年带人破门而入。虽不通言辞，但观少年面色，也知其来者不善。一个个的拔出弯刀，冲入包间之内，挡在波巴和王拓之间，隐隐有包围之势。

乌什哈达和萨克丹布见状，忙抢步立于王拓身前。

一旁安南黎氏之人，听王拓自报家门后，忙上前欲要拉少年衣袖。乌什哈达见其要上前，恐其有歹意，一伸手拦住安南黎氏。

这人一见不能上前，一把拉住乌什哈达袍袖。忙向王拓躬身谄媚道：“公子，息怒、息怒。我是安南黎氏使节黎维佑。我等从无轻慢天朝之意，只是波巴大人不想，天朝上国的酒水这般勇烈，多喝了几杯，口不择言、口不择言。还望公子勿要与我等一般见识！”

王拓望着黎维佑卑躬屈膝的模样，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裹着冰碴般的轻蔑：“小国之人果然上不得台面，喝了几杯酒就满嘴喷粪。怎么，在你们那弹丸之地，酒是金子打的喝不起不成？来京城之中多喝了两口就敢在天朝上国撒野？“他猛地逼近两步，锦靴重重碾过碎裂的瓷片，

“酒后吐真言这话听过吧？你既是使节，就要为自己的狗嘴负责！我富察家的账暂且与你记下，他日小爷在疆场之上，必与你们一一清算，但敢对圣上出言不逊——”

话音陡然森冷如刀，王拓眼底翻涌着杀意：“主辱臣死！今日既然被我听见，你就得留下点东西！断你一手一足，权作小惩大戒。若圣上日后还欲追究，我富察景铄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掘地三尺也要取你项上狗头！“

原本已微微低头、似要赔罪的波巴被这话激怒，暴喝一声抽出腰间户撒刀，刀尖直指王拓嘶吼道：“你这小鬼不过是图逞口舌之利之徒！三征缅甸，你们大清两次铩羽而归！就算傅恒带兵来犯，最后也不过落得两败俱伤！如今我们主动乞和，你竟敢动我？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你不怕被天下耻笑吗！“

“耻笑？“王拓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廊下门窗嗡嗡作响，冷声道，

“宾至则美酒相迎，寇临必干戈以待！尔等身为外邦使节，却在天子脚下口出狂悖，纵是碎尸万段，亦难抵辱君之罪！“

少年突然收住笑，森冷目光转向黎维佑，喝问道：“黎维佑，你安南也要跟着趟这浑水？“

这声怒喝如焦雷炸响，黎维佑吓得浑身一抖，慌忙松开拽着乌什哈达的手，连退三步跌坐在地。

王拓不再废话，死死盯着围拢的缅甸护卫，向乌什哈达递出一个狠厉眼神，沉声道：“动手！但凡持刀之人，皆断其右手！“

乌什哈达立即躬身领命：“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