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清……清除？（1/2）

毁灭星君的目光扫过那“43处”备案信息。

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个人或小型团体信息，价值有限，但至少表明了初步的合作（或者说服从）意向。

至于那些沉默和隐匿的……他眼神微冷。

时间会让他们明白，在他的领地内，沉默并非最好的选择。

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了那“12处异常消失”的信号，以及那“7批次加密试探”上。

这些，才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建立独立档案，标记所有未响应及异常信号源坐标。

启动低强度，持续性的被动监测网络，覆盖主要行星轨道及资源富集区。

任何超过阈值的不明能量反应或空间扰动，即时警报。”

“是。监测网络部署中……预计完成时间：12标准时。”

“针对接近中的‘接触者一号’，进行深度扫描。分析其舰船结构，能量特征，武装水平，评估潜在威胁等级。保持通讯频道开放，等待对方主动呼叫。”

“扫描指令已下达。威胁评估模型运行中。”

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毁灭星君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布下无形罗网的同时，静静等待着第一个主动踏入视野的猎物。

四十三分钟后。

一艘外形老旧，外壳布满修补痕迹，看起来像是多种报废飞船部件拼凑而成的梭形小型穿梭机，

如同小心翼翼的甲虫，

缓缓从翠壤行星稀薄的大气层中钻出，朝着领主护卫舰设定的“安全接驳区”驶来。

穿梭机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固。

老烟斗坐在简陋的驾驶座上，布满老茧的手指有些僵硬地按在操控杆上。他脸上的呼吸面罩已经取下，

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刻满皱纹的脸，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尽管他竭力保持着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下意识抿紧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旁边副驾驶座上，是被称为“晶体脸”的流浪者。

他依旧裹着那身破烂斗篷，只露出布满奇异晶体增生疤痕的下半张脸。

他显得比老烟斗平静得多，

但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前方舷窗外那艘越来越近，线条冷硬，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领主护卫舰。

“能量读数稳定，护盾未完全展开，武器系统处于低功率待机状态……没有锁定我们。”

老烟斗声音干涩地汇报着扫描仪上跳动的数据，虽然那些数据在他看来简陋得可怜，根本无法窥探那艘战舰的虚实。

“对方在观察我们。”晶体脸的声音依旧嘶哑，“就像我们在观察它一样。保持航向，速度再降低百分之十。不要做出任何可能被误判为敌意的动作。”

穿梭机缓缓靠近，最终在距离护卫舰约五公里处停下，悬停在冰冷的虚空中。

这个距离，在星际尺度上几乎等于脸贴脸，足以让老烟斗用肉眼看清护卫舰外壳上细微的纹路和偶尔闪过的能量流光。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穿梭机引擎维持悬停状态的低沉嗡鸣，以及两人自己沉重的呼吸和心跳声。

“接通……通用求救与交涉频道吧。”老烟斗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按下了通讯按钮。

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通讯被接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轻微电磁背景音的寂静。

老烟斗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幽……幽荧星系砾原行星临时聚集点代表，请求与……与领主大人通话。

我们……我们收到了大人的宣告，特来……特来备案，并表达……表达我们的敬意与……与服从。”

他说完，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等待着那未知存在的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老烟斗以为通讯失败或者对方根本不屑理会时，

一个平淡，清晰，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直接在他们驾驶舱内响起，仿佛说话者就在他们身边：

“身份。”

只有一个词。

冰冷，简洁，不容置疑。

老烟斗浑身一颤，连忙回答：“我……我叫‘老烟斗’，人类，曾经是……是跑长途货运的，因为……因为一些意外，流落至此。

这位是‘晶体脸’，他的情况……比较复杂。

我们代表砾原行星地下一个大约三十多人的临时聚集点，都是……都是些无家可归或者暂时停留的人。”

他不敢撒谎，但也下意识地美化和简化了聚集点成员的成分——逃犯，破产者，被追捕者，被他含糊地统称为“无家可归或暂时停留”。

“目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两个字。

“我们……我们只是想在这里暂时栖身，找些资源，维持生活。我们对大人您的统治绝对没有恶意！

我们愿意遵守大人您制定的规矩，缴纳……缴纳我们力所能及的税费或者资源，只求……只求能有一块安身之地。”

老烟斗的语速很快，带着底层小人物面对绝对权威时特有的卑微与恳求。

又是一段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说道：

“坐标已发送。

三日内，聚集点所有人员，携带身份证明及可证明自身无害的资料，前往指定坐标接受核查与登记。

遵守指令者，可获暂居许可。违令，隐瞒，抗拒者，视为非法入侵，清除。”

话音刚落，穿梭机的导航屏幕上，便自动接收到了一个精确的翠壤行星地表坐标。

“清……清除？”老烟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重复：违令，隐瞒，抗拒者，视为非法入侵，清除。”声音毫无波澜地重复了一遍，然后，通讯干脆利落地中断了。

驾驶舱内，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他说‘清除’……”老烟斗的声音带着颤抖，“是……是那个意思吗？”

晶体脸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金属锈蚀味的气息：“就是字面意思。这位领主，不喜欢废话，也不接受讨价还价。”

“那怎么办？我们那里的人……很多人根本拿不出‘身份证明’，更别说‘证明自身无害’了！

而且，大家都藏着掖着，谁肯把所有底细都交出去？”

“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按照他说的做，可能只是登记，最坏也就是被驱逐。”晶体脸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不去，或者隐瞒，被他发现……以这艘战舰和刚才通话的感觉，他说的‘清除’，绝不会只是赶走那么简单。

通知聚集点吧，选择权在他们自己手里。

至于我们……”

他看向老烟斗：“我们只能把话带到。剩下的，看各自的命了。”

老烟斗望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坐标，又望了望舷窗外那艘仿佛亘古存在的钢铁巨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位新任领主，似乎比他们预想中……更加强硬，也更加……危险。

几乎在老烟斗的穿梭机掉头返航的同时。

翠壤行星，“锈铁峡谷”深处。

塔克族工程师“铁榔头”烦躁地在他的半地下掩体里转着圈。

四只手臂无意识地挥舞着，差点打翻他心爱的能量糊罐子。

三天了！

那个该死的“领主宣告”每小时响一次，像催命符一样！

他尝试了各种屏蔽方法，甚至冒险短暂关闭了大部分外部接收设备，

但那道宣告似乎带着某种特殊的灵能渗透性，

总能以极低的强度，直接在他的意识边缘“嗡嗡”作响，提醒他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备案……备案……备他个锤子的案！”铁榔头骂骂咧咧，六只复眼闪烁着焦虑的光芒。

他偷偷用自己改装的，功率有限的探测器，扫描过近地轨道。

那艘领主护卫舰就像钉在那里的钉子，

一动不动，但散发出的能量读数，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一艘非武装工程船都要强得多。

硬扛？别开玩笑了，他那点家当，给人家战舰挠痒痒都不够。

逃走？他的破船上次跃迁差点散架，而且这片星域能躲到哪里去？外面更危险。

隐藏？他看了看自己这处经营了十几年的“家”，还有那些宝贵的“幽纹铁”样本和未完成的研究数据。放弃？绝不可能！

“怎么办……怎么办……”他焦躁地抓挠着头部的角质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最终，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四只手抱住了脑袋。

“妈的……算你狠！”他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踉跄着爬起来，走到那台最老旧的通讯器前——这台机器被他改装过，可以发送极其微弱，难以追踪的定向信号。

他笨拙地敲击着键盘，编写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致幽荧领主：独立研究员，代号铁榔头，塔克族，于翠壤行星‘锈铁峡谷’坐标（附上精确坐标）进行私人地质与矿物研究。

无恶意，请求保留研究站点及有限自治权。

愿接受基础核查与有限度资源分享。

——铁榔头”

信息发送后，他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地，六只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听天由命吧……”

云海卫星，甲烷海洋深处，移动研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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