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遗忘者（2/2）
“那个……那个最大的洞口后面，据说就是‘遗忘者’经常待的地方。
没人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样子，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在这种地方活下来的……大人，我们……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卡尔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低语回廊是暗流集市的禁区，是连最亡命的匪徒和情报贩子都不愿轻易踏足的地方。
这里的“低语”不仅仅是干扰，长久聆听甚至会侵蚀灵魂，导致彻底疯狂。
而且，栖息在这里的存在，无一不是极端危险，不可理喻之辈。
毁灭星君屹立在通道出口，他那双燃烧着毁灭之火的双眸，冷静地扫视着整个低语回廊。
他的感知如同利剑，刺破那些混乱的精神低语，
深入探测着这个诡异的空间结构。
他能感觉到，那暗红色的墙壁确实蕴含着某种微弱的，古老而邪恶的意识碎片，那些低语正是这些碎片无意识的发散。
同时，他也捕捉到了从那些黑暗洞口中散发出的，或强或弱，但都带着浓烈负面气息的能量波动——贪婪，暴虐，绝望，疯狂……
而卡尔所指的那个最大洞口，给他的感觉最为奇特。
那里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并非单纯的强大或邪恶，
而是一种……极度混乱，破碎，但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沧桑的气息，仿佛一个承载了太多恐怖记忆，最终支离破碎的灵魂容器。
“在此等候。”毁灭星君对卡尔下达了命令，声音不容置疑。
他看得出来，以卡尔的精神强度，再深入进去，即使有自己的气息庇护，也迟早会被这里的低语逼疯。
卡尔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缩回了通道出口的阴影里，尽可能远离那令人发疯的低语浪潮。
毁灭星君不再犹豫，他一步踏出，身形稳稳地落在了那条通往最大洞口的，明灭不定的能量通道上
通道在他脚下微微晃动，但毁灭星君的身形如山岳般稳定。
那些试图侵蚀他的精神低语，在触及他周身那无形毁灭力场的瞬间，就如同雪花落入熔岩，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根本无法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他沿着能量通道，不疾不徐地走向那个巨大的洞口。
沿途，他能感觉到从其他洞口，甚至从脚下无尽的深渊中投来的，一道道充满恶意，好奇或是纯粹混沌的注视。
但他毫不在意，毁灭的意志坚不可摧，任何敢于阻挡在他探寻真相道路上的存在，都将迎来彻底的终结。
终于，他来到了那个巨大洞口的边缘。
洞口内部漆黑一片，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一股混合了陈腐，霉烂以及某种类似电离空气的怪异气味从洞内涌出。那内部的混乱与破碎气息更加清晰了。
毁灭星君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入了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身影没入洞口的瞬间，洞口边缘那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岩壁，似乎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仿佛一张巨口，悄然合拢。
...
一步踏入洞口，
仿佛穿越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外界的喧嚣与低语瞬间被隔绝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令人窒息的静谧。
然而，这种静谧并非空无，
其中充斥着一种更加直接，更加混乱的精神压迫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从洞穴深处不断涌来。
洞内的黑暗浓郁得化不开，以普通生物的视觉，在这里与盲人无异。
但毁灭星君的毁灭之眼能看穿虚妄，
在他视野中，
洞窟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光影结构。
这里并非天然洞穴，更像是一个巨大生物被掏空了的颅腔，或者某个庞大机械被暴力破坏后形成的扭曲空间。
四周的“墙壁”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类似凝固血液或腐败肉块的不规则质感，
上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或电缆般凸起的脉络，这些脉络偶尔会微弱地搏动一下，散发出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成分不明的灰烬状物质，踩上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
毁灭星君稳步向前，
他的脚步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响，沉稳而富有节奏，
与洞穴深处那无序的精神浪潮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感知如同探照灯般向前延伸，仔细探查着这个诡异的空间。
洞穴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邃广阔得多，通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
许多地方散落着奇形怪状的废弃物：
锈蚀的金属零件，破碎的晶体碎片，甚至还有一些干瘪扭曲，无法辨认原本形态的生物残骸。
一些残骸上还残留着微弱的能量痕迹，显示它们生前并非凡物。
越往深处走，那种混乱的精神残留就越发强烈。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扭曲的，仿佛是用指甲或能量刻划出来的壁画或符号。
这些图案毫无逻辑可言，
充满了尖叫的面孔，断裂的触手，崩坏的星辰以及大量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看久了会让人产生强烈的晕眩和恶心感。
毁灭星君在一幅相对“完整”的壁画前停下脚步。
那上面描绘了一个巨大的，笼罩在阴影中的，不可名状的轮廓，其下方是无数跪拜的，形态各异的渺小身影，
但那些跪拜者的身体都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狂热。
壁画的一角，
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潦草地涂抹着几个不断重复的词汇碎片，毁灭星君辨认出那是多种古老语言中代表“吞噬”，“终结”，“混沌”等含义的词语。
“邪神的崇拜……还是某种记录？”毁灭星君心中默念，这些壁画虽然混乱，但其中透出的意味，与他所知的邪神特征有几分相似。
他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出现岔路。
每一条岔路都散发着相似但又略有不同的混乱气息。
有些岔路深处传来细微的，仿佛啃噬骨头的声音；
有些则飘出诱人的幻象低语，
许诺着力量与知识；
还有些则弥漫着纯粹的绝望与死寂。
毁灭星君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那条精神压迫感最强，混乱气息最浓郁的通道。
他的目标是“遗忘者”，一个承载了过多禁忌知识而疯狂的意识，其所在之处，必然是这种混乱的源头。
随着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大小不一的，水洼般的区域，但里面荡漾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如同液态记忆般的银色物质。
偶尔有破碎的画面和声音从这些“记忆水洼”中闪过——星辰爆炸的闪光，文明末日般的惨嚎，某个存在声嘶力竭的疯狂呓语……
但这些碎片都太过零散，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信息。
毁灭星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已经在这迷宫般的洞穴中行进了不短的距离，却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清晰的，属于独立个体的生命气息或意识核心。
那个“遗忘者”仿佛无处不在，又仿佛根本不存在，他的意识似乎已经与这个洞穴本身，与那些混乱的精神残留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这遗忘者，”毁灭星君低沉的声音在死寂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到底在何方？
难道只是一个虚无的传说？
或者……需要特定的方式才能引他现身？”
他停下脚步，毁灭之眼再次扫视四周。
这一次，他更加仔细地感知着那些墙壁脉络的搏动，那些记忆水洼的波动频率，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无数精神碎片的流向。
他试图从这极致的混乱中，找到一丝规律，一个“焦点”。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洞穴深处，一面相对平整的暗红色“墙壁”上。
那面墙壁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它的搏动更加有力，仿佛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而且，墙壁的表面相对光滑，没有那些混乱的刻痕，反而隐隐构成了一张模糊的，巨大的人脸轮廓，五官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毁灭星君凝聚神念，一股精纯的毁灭意志如同无形的尖锥，直接刺向那面墙壁的核心。
嗡！
整个洞穴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墙壁上那张模糊的人脸轮廓骤然变得清晰了一些，一双由纯粹混乱能量构成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猛然“睁开”，“看向”毁灭星君！
同时，
洞穴内所有的低语，所有的记忆碎片，所有的混乱气息，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疯狂地向那面墙壁汇聚！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由成千上万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怪异声响，
直接在毁灭星君的脑海中炸开：
“谁……在……呼唤……遗忘……是谁……打扰……长眠……知识的……碎片……痛苦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