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夜话破晓（1/2）
四人在山林中摸黑走了半个时辰，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蔽，不易发现，洞内还算干燥。
秦魇捡了些枯枝生火。火光腾起的瞬间，映出三张疲惫苍白的脸。秦羽靠在洞壁，闭目调息，周身煞气渐渐收敛。秦魇背后的伤口血已止住，但脸色依旧难看。公孙灵左肩的伤已简单包扎，沉默地坐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
秦风靠坐在火堆旁，盯着跳动的火焰。秦羽给的煞气丹确实有效，心口的灼热已大幅消退，但那种虚弱感仍在，浑身提不起力气。他看着大哥，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问吧。”秦羽睁开眼，目光落在秦风身上。
“你在冰窟里，到底看到了什么？”秦风问。
秦羽沉默片刻，缓缓道：“看到了爷爷留下的全部后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扔给秦风。玉简温润，上面刻满了蝇头小字。秦风凑近火光细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是薛万毒留下的遗书，详细记载了他与狼主——或者说天蛛意志——的交锋始末。
五十年前，薛万毒游历北疆，偶遇冰窟封印异动。那时狼主尸身被天蛛核心占据，试图破封而出。薛万毒以绝顶医术暂时加固封印，但自知无法彻底解决，于是设下三十年之局。
他先以“锁心针”在三个孙儿体内种下后手——秦羽为炉，承破军煞气以镇邪；秦魇为柴，以绝情火炼毒；秦风为药，以三毒为引融蛛卵精华。三兄弟各司其职，缺一不可。
但薛万毒也算到，仅凭他们三人之力，未必能成。于是在冰窟封印中，他留下了另一重后手——一旦有人进入，可唤醒封印中残存的破军煞气，融合自身，获得短暂超越极限的力量，以应对不可测的危机。
秦羽获得的，正是这股力量。
“所以你现在……”秦风看着大哥。
“煞气入体，随时可能失控。”秦羽坦然道，“但我能控制。至少在解决天蛛之前，不会有事。”
秦魇盯着他：“若解决之后呢？”
秦羽没有回答，目光转向洞外漆黑的天色。
秦风心头一沉。大哥的选择，分明是以命换命。
公孙灵忽然开口：“秦公子，那玉简后面……可有提到药王谷？”
秦风翻过玉简，后面果然还有内容。薛万毒详细记载了天蛛的来历——药王谷第三代谷主公孙玄机所炼，后被北狄盗走一半，另一半至今封在药王谷地底“万药窟”中。公孙玄机死前留下遗言：后人绝不可擅动那一半天蛛，否则必遭反噬。
但显然，有人违背了祖训。
“公孙海……”公孙灵喃喃，眼中闪过痛苦，“他是我二叔，从小待我极好。我爹早逝，是他教我武功，传我医术。我实在想不通，他为何……”
“因为长生。”秦羽淡淡道，“药王谷世代追求长生之术，公孙玄机走火入魔，培育天蛛，为的就是这个。公孙海若重蹈覆辙，不奇怪。”
公孙灵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秦风看着玉简，忽然注意到最后一行小字：“若三兄弟齐聚，可入万药窟，以天地药炉炼化完整天蛛。切记：蛛毒不除，三人皆亡；蛛毒若除，破军煞气无主，秦羽必死。”
他心头剧震，抬头看向大哥。
秦羽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我看到了。”
“那你还……”秦风声音发颤。
“没别的办法。”秦羽打断他，“你们是我弟弟，我不能看着你们死。至于我，早就该死了。当年若不是我，娘不会……”
“够了！”秦魇霍然站起，“秦羽，你少在这装什么悲情！我们兄弟三人，要死死一起，要活活一起！你休想一个人扛！”
秦羽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丝罕见的温度：“你还是这样，一点就着。”
秦魇一窒，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秦风握着玉简，指节发白。他盯着那行字，忽然道：“若我不去药王谷呢？”
秦羽看向他。
“蛛毒在我体内，若我不去，毒发身亡，天蛛就凑不齐。”秦风一字一顿，“这样，公孙海就算想唤醒另一半，也缺了引子。大哥你也不用死。”
“天真。”秦羽摇头，“你不去，公孙海会来抓你。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行。你死后，蛛毒会凝结成‘毒晶’，效果比活人差些，但足够做引子。到那时，你白死，天蛛照样被唤醒，我们照样要面对。”
秦风哑然。
秦魇咬牙：“那就先杀进药王谷，宰了公孙海！”
“他既然敢暴露，必有所恃。”秦羽道，“现在去，是送死。”
洞内一时沉默。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飞溅。
公孙灵忽然开口：“我……我可以先回去探路。”
三人都看向她。
“我以回谷复命为名，去见二叔。”公孙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探明他的真实意图，以及万药窟的防备情况。若能劝他回头，最好；若不能，至少摸清虚实。”
秦羽盯着她：“你信得过自己？”
公孙灵迎上他的目光：“我信不过二叔，但我信我爷爷。爷爷既然让我来救秦风，就说明他站在我们这边。若二叔真要害人，爷爷不会坐视。”
秦风想起那个胆小怕事的工部侍郎公孙羽，心中有些复杂。那人虽软弱，但为救母亲被迫从贼，骨子里并不坏。若他知道二儿子要唤醒天蛛，会怎么做？
“太冒险。”秦魇反对，“万一你被识破，死路一条。”
“我从小在药王谷长大，熟悉一草一木。”公孙灵道，“就算被识破，逃命的把握还是有的。”
秦羽沉吟片刻，问：“你需要多久？”
“快马加鞭，两日可到。探明情况，再两日返回。”公孙灵道，“若顺利，四日后在此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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