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山中人家（2/2）

再难也得走。陈风下定决心。

当晚，吴老汉让儿媳烙了许多干饼，阿牛找来一根结实的木棍给陈风当拐杖，还塞给他一小包盐和火折子。吴老汉又拿出一张自己手绘的、极其简陋的山路示意图，上面标注了几个能过夜的山洞和取水点。

“军爷，山里不比平地，千万小心。遇到岔路，记住‘往高处、往向阳坡走’，大体方向就不会错。这图你收好，若是……若是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就按原路回来，我们这儿，总还有你一口饭吃。”吴老汉语气诚挚。

陈风眼眶发热，对着吴老汉一家，深深一躬：“大恩不言谢。他日若能活着回去，必当厚报！”

第二天天不亮，陈风就拄着木棍，背着干粮，悄悄离开了吴家坳，按照吴老汉指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莽莽苍苍的老鹰岭。

山路崎岖，林木蔽日。陈风腿伤未愈，走得极其艰难，没多久就大汗淋漓，伤口隐隐作痛。但他不敢停歇，他知道，自己早一刻离开江西地界，吴老汉一家就少一分危险。

中午时分，他在一处溪边休息，吃了点干粮，用冰冷的溪水冲洗伤口。看着水中自己憔悴邋遢、胡子拉碴的倒影，几乎认不出是当初那个北疆军的统领。

休息了半个时辰，他继续赶路。傍晚时，按照图示找到了一个可以容身的山洞。他不敢生大火，只燃了一小堆枯枝，烤热干饼，喝了点水，便和衣躺下。

山洞外，山风呼啸，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嚎叫。陈风握着短刀，警惕地听着动静。他想起了生死未卜的“灰隼”，想起了困在山里的弟兄们，想起了赵将军和公主，想起了秦羽……责任和仇恨，支撑着他疲惫不堪的身体和意志。

第二天、第三天……陈风在密林中跋涉。干粮在减少，腿伤反复疼痛，有一次还差点从陡坡滑落。但吴老汉的地图很准，他大致没有迷失方向。

第四天下午，他艰难地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山下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远处可以看到炊烟和田野，一条土路蜿蜒其间——应该就是柳林集了！

终于走出来了！陈风心中一阵激动。

但他没有立刻下山。他趴在灌木丛后，仔细观察。土路上有行人车马，看似平常，但集口似乎有个茶棚，棚外站着两个看似闲聊、眼神却不时扫视路人的汉子，不像普通百姓。

是宋家的眼线？还是官府设的卡？

陈风犹豫了。直接下去，风险太大。他需要观察，需要找到安全的途径混过去，或者绕过去。

他在山梁上潜伏到天黑。集子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茶棚那两个人也收了摊。陈风决定趁夜色摸下去，先到集子外围找个地方藏身，再想办法。

他拄着木棍，悄悄下山。快到山脚时，忽然听到侧面树林里有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

陈风立刻伏低，握紧木棍和短刀。

只见两个黑影从树林里钻出来，低声交谈：

“……明明看到有影子往这边来，怎么不见了？”

“可能是野兽吧。公子也真是，一个半死不活的逃犯，至于让咱们在这荒山野岭守这么多天吗？”

“少废话，仔细找找。听说北边‘货’已经到位，就等这边清净了，要是让这逃犯坏了事，咱们谁都担不起！”

北边‘货’到位？陈风心头剧震。他们说的，难道是沧州运往山海关的那批军械？已经到位了？这意味着什么？难道“金蟾会”和北方内应的行动，迫在眉睫了？

他必须尽快把消息送出去！但眼前，这两个宋家的爪牙，正朝着他藏身的方向，慢慢搜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