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徽记与暗流(1/2)
北疆,铁门关将军府。
赵刚几乎与婉清同时收到了来自沧州的密报。当看到“疑似兵甲”、“北字暗指”、“北方大人物接货”等字样时,他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大半。南方宋家等势力,果然在向北输送违禁物资,且在北边有高级内应!
“将军,”一名心腹幕僚低声道,“若北方接货的真是某位‘大人物’,且能调动关卡、接收兵甲,其图谋恐怕不小。会不会……与前朝遗患,或是某些不满新政的边镇大将有关?”
赵刚背着手,在巨大的北疆地图前来回踱步。地图上,沧州以北,蓟州、山海关、乃至更远的辽东、辽西,一个个边镇卫所的名字如同棋子般排列。这些地方的守将,有些是跟随先帝的老将,有些是新提拔的少壮,在推行新政、尤其是整饬边军、清查空饷的过程中,难免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
“查!动用我们在北边所有能用的关系,暗查各边镇近期有无异常调动、将领有无与南方不明人士接触、驻地附近有无来历不明的物资囤积!”赵刚下令,“重点是蓟州、山海关、辽东南部这些离沧州较近,且有可能成为南下要冲或割据屏障的地方!”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北疆军经营多年,在北方各边镇亦有眼线,只是此前从未想过要如此大规模地监控同僚。
京城,公主府。
婉清捏着周勉送回的密报和李阁老通过特殊渠道加急送来的另一份密函,指尖冰凉。李阁老的密函中,详细描述了那位年长御史返京后的汇报,并附上了对胡三账本中隐语的初步破译——那些符号,部分指向了特定的兵器种类和数量,而“北”字之后的数字,则像是某种代号或日期。
更让婉清心惊的是,李阁老在密函末尾写道:“老臣查阅故档,发现胡三暗格中密信所用隐语,与二十年前一桩旧案中叛党所用暗语有七分相似。该案涉及部分不满太祖革新之前朝遗老势力,虽被镇压,然其残余星散,或潜伏至今。”
前朝遗老?婉清知道,大赵开国已近五十年,但仍有一些心念前朝的势力暗中活动,只是成不了气候。如果南方世家与这些前朝遗孽勾结,再联合北方边镇心怀异志的将领,其目的就绝非仅仅是反对新政那么简单,很可能是……复辟前朝,或至少是割据叛乱!
“张统领,”婉清召来禁军统领张猛,“你立刻秘密调派绝对可靠的人手,盯紧朝中所有与前朝有渊源、或与江南世家联姻密切的官员,特别是那些在军中、在地方有影响力的老臣。记住,只是暗中观察,不得惊动。”
“末将领命!”张猛神情肃然。
婉清又提笔给赵刚写信,将李阁老关于前朝隐语的发现告知,并强调北方内应可能涉及边镇大将,让他务必小心谨慎,既要查清,又要防止逼反。
信使出发后,婉清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她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南北两个方向向她罩来,网线是利益、是仇恨、是顽固的旧秩序。而她手中,看似掌握着皇权,实则根基尚浅,如履薄冰。
三日后,赵刚收到了婉清的信件,也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北方眼线的第一波反馈。
情报很零碎,但拼凑起来令人不安:
蓟州总兵杨振远,月前以“剿匪”为名,频繁调动麾下精锐部队进行野外拉练,路线诡秘,且封锁消息。
山海关副将孙得功,其侄子最近与一批南方来的“行商”过从甚密,多次在关城内高档酒楼宴饮。
辽东南部靠近边境的一个卫所,上个月以“修缮营房”为名,运入了大批“木石材料”,但当地眼线发现,深夜时有沉重马车出入,辙印极深。
这些迹象,单独看或许都有解释,但结合“沧州转运不明货物北上”的背景,就显得格外可疑。
“杨振远是隆庆元年的武进士,资历老,在蓟州经营十几年,门生故旧不少。孙得功是已故刘墉一手提拔起来的……”幕僚分析道,“这两人,都曾对新政中削减边镇自主权、加强中枢监管表示过不满。”
赵刚眉头紧锁。如果杨振远或孙得功真是内应,甚至两人勾结,那么一旦发难,足以在北方撕开一个大口子,威胁京城侧翼。
“继续深入查!特别是他们最近与京中哪些人来往,部下是否有异常言论,驻地是否有不明人员聚集。还有,想办法确认他们驻地附近,是否真有不明物资囤积,具体是什么!”赵刚感到时间紧迫,“另外,给我们在沧州附近的人传信,让他们想办法,必须拿到那批‘货物’的实物证据!哪怕只是一件盔甲、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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