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草原之王庭(1/2)
草原的冬天来得猛烈。刚进十一月,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刮过大地,枯草伏地,天空是那种铅灰色的压抑。秦羽的马车在荒原上走了十天,左腿的旧伤在颠簸和严寒中反复发作,疼得他夜里常常无法入睡。
老陈一边给他敷药一边叹气:“将军,咱们非得这个时候来吗?等开春再来不行?”
“等不了。”秦羽看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北狄老王随时可能咽气,一旦他死了,几个王子争位,边境必乱。必须在老王还活着时,把和谈的事定下来。”
“可咱们就这几个人……”老陈看向车外。随行的只有二十名护卫,都是赵刚精挑细选的好手,但放在茫茫草原上,实在少得可怜。
“不是来打仗的,人多反而坏事。”秦羽闭上眼养神,“对了,离王庭还有多远?”
驾车的护卫答道:“按现在的速度,再有三四天就到了。不过将军,前面就是‘黑风峡’,那地方地势险要,常有马贼出没,咱们得小心。”
秦羽点点头。黑风峡他知道,两山夹一谷,地形狭窄,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但现在是冬天,马贼一般不会在这种天气出来活动——太冷,马都跑不动。
然而他的判断错了。
当天下午,马车进入黑风峡。峡谷里积雪很厚,车轮碾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刚走了一半,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两侧山坡上冒出几十个人影,弯弓搭箭,对准了车队。
“停!”护卫队长立刻下令,车队停下,所有人拔刀戒备。
秦羽掀开车帘,看向山坡上的人。他们穿着杂乱的皮袍,有的戴着狼头皮帽,看起来像草原上的游牧部落,但眼神凶狠,不像普通牧民。
“你们是什么人?”护卫队长用北狄语喊道。
山坡上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回应:“留下货物和马匹,饶你们不死!”
果然是马贼。秦羽皱眉,这季节还出来抢劫,要么是穷疯了,要么……根本就不是马贼。
“我们是北狄王庭的客人!”护卫队长继续喊,“这是大赵的使团,有王庭的通行令牌!”
那头领大笑:“管你什么使团!到了黑风峡,就得守黑风峡的规矩!兄弟们,上!”
几十个“马贼”从山坡上冲下来。护卫们立刻迎战,双方在狭窄的谷道里厮杀起来。
秦羽坐在车里观察战况。这些“马贼”动作整齐,配合默契,根本不像乌合之众。而且他们用的兵器都是制式弯刀,虽然故意做旧,但逃不过秦羽的眼睛——这是北狄正规军的装备!
“是假扮的。”他低声对老陈说,“有人不想让我们到王庭。”
老陈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秦羽从座位下抽出一把短弩——这是赵刚特意给他防身的。他摇下车窗,瞄准那个头领。
头领正在指挥战斗,根本没注意到远处的马车。秦羽扣动扳机,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穿了头领的肩膀!
头领惨叫倒地,“马贼”们顿时乱了阵脚。护卫队长趁机带队反攻,很快击溃了敌人。剩下的“马贼”见头领受伤,纷纷逃窜。
秦羽让人把受伤的头领带过来。那人三十多岁,满脸横肉,虽然中箭,但眼神依然凶狠。
“谁派你来的?”秦羽用北狄语问。
头领啐了一口血沫:“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秦羽示意护卫搜身。很快,从对方怀里搜出一块腰牌——是北狄王庭禁军的令牌!
“王庭禁军,假扮马贼,截杀大赵使团。”秦羽冷笑,“这要是传出去,北狄的脸就丢尽了。”
头领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只知道你是禁军,还知道派你来的人,肯定是某个王子。”秦羽盯着他,“说吧,是大王子,还是三王子?或者是……右贤王的儿子们?”
头领闭嘴不言。
秦羽也不逼问,让人把他绑了带上:“继续赶路。到了王庭,把他交给老王,看老王怎么处置。”
车队重新上路。经过这一战,护卫们更加警惕,但接下来的路反而平静了。显然,对方知道截杀失败,不敢再轻举妄动。
三天后,北狄王庭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北狄王庭和秦羽想象中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一座城,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营地——成千上万的帐篷铺满整个草原,中央是几座巨大的金色王帐,周围是贵族和官员的帐篷,再往外是平民和奴隶的帐篷。没有城墙,没有街道,只有纵横交错的车辙和人踩出的小路。
营地里飘着各种气味:烤肉的焦香、奶制品的酸味、牲口的腥臊,还有……一种紧张的气氛。
使团刚到营地边缘,就被一队北狄骑兵拦住。为首的将领查验了通行令牌和文书,脸色古怪地看了秦羽一眼,然后说:“大赵使团请随我来,单于要见你们。”
单于就是北狄老王。秦羽点头,让车队跟着骑兵进入营地。
沿途,无数目光投来。有好奇,有敌意,有警惕。秦羽能感觉到,王庭的气氛很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到了中央王帐前,将领让使团在帐外等候,自己进去通报。片刻后,他出来说:“单于只请秦将军一人进去。”
老陈担忧地看着秦羽。秦羽拍拍他的手,拄着拐杖下车站定,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走向王帐。
王帐很大,里面点着数十盏油灯,却依然昏暗。正中央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地毯尽头的高台上,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这就是北狄单于,草原上的王。
单于看起来确实病重,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他身边站着几个人,应该是他的儿子和大臣。
秦羽走到地毯中央,依照北狄礼节躬身行礼:“大赵使臣秦羽,拜见单于。”
单于咳嗽了几声,缓缓道:“秦将军……久仰了。你父亲……还好吗?”
这话问得巧妙。秦明远叛国被杀的消息,北狄不可能不知道。单于这么问,显然是在试探秦羽的态度。
“家父已故。”秦羽平静回答,“死于自己的野心。单于问起,是想步他的后尘吗?”
帐内顿时一片哗然。几个北狄贵族怒目而视,手按刀柄。
单于却笑了,笑得很吃力:“好……好个秦羽……够胆。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怕。”秦羽坦然道,“但怕也要说真话。家父的下场,是前车之鉴。野心太大,终会害人害己。单于英明,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单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你说得对……野心……害人害己……本王现在……就尝到苦果了。”
他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很快,帐内只剩他和秦羽两人。
“秦将军,坐吧。”单于指了指旁边的垫子,“你的腿……是打仗伤的?”
“是。”秦羽坐下,“铁门关一战,被北狄勇士所伤。不过如今已经好了。”
“好了?”单于看着他蹒跚的脚步,摇头,“你这是……逞强。和本王一样……都在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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