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深渊凝视（2/2）

秦羽自己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暗红星河深处，听到了这声呼唤。他“看”到了婉清泪流满面的脸，看到了他们之间过往的点点滴滴。强烈的愧疚、爱意、以及身为人的尊严，化为最后一股力量，轰然冲击着单元的冰冷意志。

“婉…清…”沙哑的、属于他自己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

“载体意识反扑强度异常…逻辑干扰…”单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困惑”和“延迟”。秦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左手死死抓住右手手腕，指甲陷入皮肉，试图阻止自己迈出那一步。脸上表情狰狞变幻，眉心竖瞳开合不定。

周平挣扎着爬起，看到这一幕，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嘶声助喊：“国公！坚持住！别让那东西得逞！”

然而，地洞深处，那股阴冷的力量似乎被婉清的呼喊和秦羽的挣扎激怒了。洞穴猛然震动，洞壁上那只眼睛浮雕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光芒化作实质的触手，闪电般射出，不是攻击秦羽，而是缠住了他挣扎的双手双脚，将他强行向洞内拖拽！

“基质…呼唤…节点…召唤…”单元的声音重新变得稳定而冰冷，甚至带着一丝“释然”，“抵抗…无效。”

秦羽被触手拖向洞口，他的右眼最后一丝清明在暗红光芒的淹没下熄灭。但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用尽最后力气，扭头看向周平，嘴唇翕动，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

“杀…了…我…”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被拖入地洞深渊，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与暗红光芒之中。

周平扑到洞口，只看到下方光芒迅速黯淡，那搏动的心跳声变得沉闷而规律，仿佛某个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庞然巨物，在吞下“祭品”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洞口边缘，留下一只被扯断的、缠绕着暗红纹路的左手手套。手套的掌心位置，有一个被刺穿的破洞，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瞬间熔穿。

周平瘫坐在洞口，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浑身冰冷。他知道，一切都晚了。秦国公秦羽，和他发誓要保护的婉清公主，都已经坠入了那未知的、仿佛活物般的深渊。

而在那深渊的最深处，隐约传来两个重叠的、仿佛在痛苦融合的声音：

“秦…羽…”

“婉…清…”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被一种全新的、非男非女、空洞而古老的低沉呢喃取代：

“…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