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入宫面见新帝（2/2）

“次呢？”

“次兴学，使童子知书；再理赋，使农夫少负。三年可积粟，五年可观化。”

语速平稳，条理分明，无夸饰，无激昂，就像在田头算账，在坊间议事。可正是这份踏实，让新帝心头一震。

他想起自己登基三年，奏章看了千百份，策论读过万言，可哪一篇不是“祖制不可违”“礼法当为先”？哪一篇真正提过一条路、一口井、一间学堂？

而眼前这人，不说虚的，只讲实的。

“你可知，朝中有人称你《强国策》动摇国本？”

“知道。”林昭坦然，“但他们不敢烧田里的渠，不敢拆修好的仓，不敢砸掉义塾的门匾。因为百姓认这个。谁要毁，谁就是与民为敌。”

新帝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敷衍的笑，而是真正动容后的释然一笑。

“卿所言，句句入心。”

他站起身，走下丹陛，亲自将三册资料合拢，交还林昭手中。

“这些，朕不收。”

林昭一怔。

“你带回去。”新帝说，“朕要你亲自督办。不是在纸上谈，是在地上建。朕给你时间，给你名分，你要给朕一个看得见的天下。”

林昭握紧册子，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一刻，不是荣耀加身，而是重担压肩。

但他也清楚，这条路，终于有人看见了。

“臣，必不负所托。”

新帝点头，目光落在他肩上那口木箱上，轻声道：“这箱子，以后不必一个人扛。”

林昭抬头，正对上那双眼睛——不再多疑，不再犹豫，而是清晰地映着一个念头：**此人可用**。

殿外阳光正好，照在白玉阶上，反出一片清亮。风吹过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像是某种开始的信号。

林昭退至殿门，转身时脚步未乱。他知道，接下来会有风浪，会有人跳出来反对，会有一场硬仗等着他。

但现在，他只需要记住这一幕：君王起身，亲手还册，说了一句“卿所言，句句入心”。

这就够了。

他迈出大殿，阳光扑面而来。宫墙森严，可天是开阔的。远处市井喧嚣隐约可闻，那是百姓活着的声音。

他把木箱重新背好，步子比来时更稳。

一步踏下石阶，靴底与青砖相触，发出干脆的一声响。